春秋战国,赤裸裸的大鱼吃小鱼,小国遇到超级大国,真的一点还手余地都没有!
公元前597年夏,楚军围郑都三个月了。
城里粮食快断了,守军也快撑不住了。郑襄公脱去上衣,牵了一头羊,走出城门,跪倒在楚庄王面前。
脱衣牵羊,是周代最彻底的臣服仪式,意思是把自己、把社稷、把城里所有人,全都交给你处置了。一个诸侯国的国君,当着两军将士做这个,史书里并不多见。
楚庄王站在那里,没有下令进城,撤了兵。
这个局面,郑国人自己一点都不意外。他们早就知道自己处于什么位置。
郑国建国,要追溯到西周晚期。
郑国第一任国君郑桓公,是周厉王的儿子,周宣王的弟弟,王室宗亲,根底正。起初封地在今天陕西渭南一带,靠近王都,背靠周王室,日子本来不难过。
西周末年天下动荡,郑桓公提前把家业迁到了东边,也就是今天的河南中部。这一搬,郑国就彻底落进了四战之地。
郑国东边是宋、卫,西边靠近秦国势力范围,北边是晋,南边是楚。
晋和楚,是整个春秋时代彼此角力最激烈的两个超级大国。两国争夺中原,郑国恰好卡在这必争之地的正中间。
郑庄公那一代,郑国还能自己说了算。
公元前707年的繻葛之战,郑军把周桓王亲率的联军打得大败,郑国将领祝聃一箭射中周桓王肩膀,周天子当众挂彩,礼崩乐坏的时代就算正式开始了。
郑庄公死后,主动权就基本交出去了。
郑庄公几个儿子先后内斗,郑国折腾了很多年,元气大伤。等晋国和楚国各自崛起,郑国再也没有能力在中原独立发声了。
公元前632年,城濮之战,晋文公把楚军打得大败。
战场胜负立竿见影,郑国马上转头去跟晋国结盟。楚国在南边积蓄力量,几年后北上,郑国又往楚国那边靠。来来回回,史书里记录这种状态:"晋楚迭为宾主。"
郑国在两边都当宾客,两边都当主人,但从来不是真正平等的伙伴。
晋国和楚国心里都清楚郑国在干什么。郑国跑来跑去,本质上只是认清了谁强,换个主子跟着走,对大国没有威胁,只是时不时烦人。
烦人了就打一顿,打完了还能继续用,灭掉反而麻烦。这就是春秋小国能在夹缝里撑着的原因。
公元前597年那次,郑国在楚国这边已经待了相当长时间。晋国不满意,派兵南下来找郑国算账。郑国自己打不过,向楚国求援。
楚庄王亲率大军北上,在黄河边上跟晋军正面对上,打了场邲之战,晋军败退。
楚庄王顺势围了郑都。
郑国城里等了三个月,等不来晋国的援兵。
晋国刚打了败仗,稳住自己都来不及,顾不上郑国。
楚军部将子反建议趁机灭掉郑国,楚庄王没同意。史书里记着楚庄王的大意:郑国国君能以这样的姿态出来见我,他的臣民也会信服这样的国君,拿下郑都对楚国没有长远好处。
楚庄王的判断背后有账:郑国在中原腹地,直接管理成本高,晋国还会随时卷土重来。留着郑国当缓冲,对楚国更合算。
郑国就在这个夹缝里又活了两百多年。
存亡的主动权不在郑国手里,在大国算的那盘账里。哪天大国觉得留着它不合算,郑国就消失了。
虞国和虢国,就是这么消失的。
公元前655年,晋国要进攻虢国,军队需要借道虞国。虞国大夫宫之奇极力劝阻,对着虞国国君说了一句被史书原样留下来的话:"虢,虞之唇也,唇亡则齿寒,虞之谓也。"
虞国国君没听,收了晋国送来的玉璧和骏马,放晋军过境。晋国灭掉虢国,回军途中顺手把虞国也灭了,把最初送出去的礼物原数取回。
宫之奇临走前留了一句话,大意是:虞国今年连年终的腊祭都撑不到了。
等了多久?同年冬天,虞国就没了。
这两个故事合在一起,成了"假道伐虢"这个成语的出处。类似的事,在整个春秋,每隔几年就发生一次,只不过大多数没有被史书记得这么完整。
到了战国,地图变化的速度更快,也更赤裸。
战国七雄格局确立之后,留在地图上的小国越来越少。中等规模的诸侯被逼着选边,小的直接被吞进去了。
宋国曾经是中原一个不小的势力。
宋康王在位时,宋国还主动出击,向东打齐国,向南打楚国,吞并了周边的滕国和薛国,一度让列国都侧目。
公元前286年,齐国联合楚国、魏国,三路军队同时出兵,三个月左右,宋国就灭了。宋王偃出逃,死在路上,具体死在哪里,各家史书记载都不一致。
中山国的情况略有不同。
中山国由北方白狄族建立,夹在赵、魏之间,前后经营了两百多年。战国中期,中山国被列国视为不可轻易忽视的角色。
赵武灵王推行胡服骑射之后,赵国骑兵的战斗力上了一个台阶,目标之一就是中山国。
赵武灵王多次亲自出兵,步步蚕食。公元前296年,赵军打进中山都城,中山王出逃,国灭。
最终灭掉郑国的,是韩国。
公元前375年,韩军攻破郑都。韩国在三家分晋之后才立国,本身是个中等规模的国家,但对郑国来说已经足够了。
参考来源:
1.《左传》(中华书局点校本)
2. 顾栋高:《春秋大事表》,中华书局,1993年
3. 杨宽:《战国史》,上海人民出版社,2003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