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作家周扬回乡探亲,顺便去看看前妻吴淑媛的墓,不曾想,半路突然雷雨倾盆,他瞬间慌了,立马转身离开。
主要信源:(人民网——周扬的晚年忏悔)
1980年春天,益阳城外坡地边上,风忽然硬了。
陪同周扬的人记得,前一刻天还灰蒙蒙,转眼乌云压下来,雨点像铜钱砸在泥地里。
周扬70多岁,正顺田埂往坡上走,雨一落,他像被钉子钉住,猛转身往回走。
有人喊墓地就在前面,他不停,念叨着含糊的话,同行人听出一句,那不是雨,是葬在坡上的女人在怨他。
说的女人是周家早逝的媳妇吴淑媛,在地下躺了38年。
很多年前,益阳老屋门口常站着一个年轻女人,倚着门框望茶花树梢,一声不吭,那是周家二房媳妇吴淑媛。
她生得白净,说话低声细气,最拿手腌甘草梅子,每年做一大坛,码在柜上,孩子馋,她不让动,说要等父亲回来吃。
可那人一年不回,两年不回,梅子一坛坛做出来,放坏扔掉,再等下一季,据说换了7坛。
1923年,益阳城里那场婚事办得很热闹,吴家是当地大户,祖上做过水师提督,家里的小姐要嫁给周家二房的周扬。
周扬家里底子已大不如前,不过小伙子长得精神,书也读得好,算得上般配。
新娘子16岁,新郎15岁,是私塾先生牵的线,婚后头几年,小两口是真的要好。
两个人共用一个茶碗,喝水都会相视一笑,那年月日子虽然不算富裕,家里总归有笑声。
后来周扬想奔更大的前程,去长沙,去上海,又去日本。
念书要钱,周家拿不出多少,吴淑媛便一次次回娘家开口。
她母亲心疼女儿,给过一大包金首饰,叮嘱她留着急用。
那包东西就放在床头抽屉里,不上锁,周扬缺钱花的时候,随手摸一件去当铺换钱。
吴淑媛从不过问,她觉得自己帮不上别的忙,丈夫是做大事的人。
再后来他回上海参加左翼文艺运动,她带着孩子跟过去,一家挤在弄堂小楼里,日子紧巴巴,她仍然没有怨言。
家里时常有人来开会,她就在楼下摆开麻将桌,叮叮当当搓起来,耳朵始终留神楼梯口。
有人笑她一个官家小姐竟也学会了这套,她只是笑笑,说该帮的就要帮。
变故在1934年秋,她怀着第三个孩子,周扬说上海不太平,送她回益阳待产。
这趟不同,孩子没生他就急着回上海,临别留她一本信笺。
她生下三子,一封封写信过去,说孩子会爬了,婆婆还好,添了梅子等他回。
信寄出像扔井里,回信越来越短,后来半年没动静。
她想去找他,他来信拦,说暑假就回,暑假推明年,孩子长高了,人没影。
1941年,她在一张报纸上看到周扬写给别人的信,末尾提到一个姓苏的女人进了抗大,孩子也进了幼儿园。
她明白,他不是忙,是身边早有新家,那天她搬下梅子坛,揭盖让三个孩子分着吃。
孩子高兴,她却坐门边,眼泪止不住,身体从那时坏,先叹气,后淋巴肿,全身浮肿,躺倒。
母亲知道真相又悔又气,病倒,临死念着不该答应这门亲,吴淑媛拖着病体上坟,回来再没出门。
1942年,她走了,才35岁,家能卖的都卖,下葬没有墓碑,老屋旁多一座土坟。
三个儿子大的15岁,小的7岁,被舅舅接走,她为这个家花掉多少嫁妆没人算得清。
周扬远在延安,已另有家庭,这段婚姻没有正式句号,没有一封说清的信,没有一个当面交代。
吴淑媛等到最后,只等到一个没刻名字的坟头。
1980年春,周扬终于回益阳,他已是文艺界头面人物,做过中宣部副部长、文联副主席。
走进老屋,看着院子里长高的树,脸上没有荣归得意。
有人提议看看吴淑媛,他没拒绝,泥路走大半,雨下来,他脸色发白,念叨那不是雨,是她在怪他。
转身就走,70多岁跑得狼狈,裤腿糊满黄泥,最终没走到坟前。
后来他抱着大儿子周艾若痛哭,反复说对不起他们母亲,说那女人是人世间少有的善良。
但话说得太晚了,坟头草比人高,听的人早就不在。
周扬这辈子做过不少事,不该用一句负心汉简单盖过,但对待吴淑媛,他欠了一笔一辈子没还清的账。
她16岁嫁进周家,替他养家,供他念书,帮他打掩护,把娘家给的底气填进他的前程,最后独自病死在老屋。
她不是不肯识大体,是话咽了太久。
日子最怕一个人没完没了地给,另一个人把给当成习惯,忘了那是情分,不是本分。
很多年后那场大雨,不如说是他心里明白,亏欠压太久总会漏出来。
可再大的雨也洗不掉被辜负的人,那座土坟,才是那段婚姻真正的句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