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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8月,36天后新中国就要宣告成立。但有一座山头,差点让这一切提前崩盘。

1949年8月,36天后新中国就要宣告成立。但有一座山头,差点让这一切提前崩盘。

沈家岭,兰州西南六公里,形似倒扣的葫芦口,面积不足半平方公里。就是这么一块弹丸之地,一仗打下来,我军伤亡达三千多人,团级干部牺牲了整整十三人。

这是1949年新中国成立前夕,最惨烈的一场攻坚战。

先说为什么非打沈家岭不可。

沈家岭由南北两块高地组成,整体外观形似葫芦,高地中间是马鞍形凹陷。山上国民党军修筑的国防工事如蛛网蛇窟,遍及整个山体。

山岭外斜面多断崖峭壁,壕沟纵横,易守难攻。更要命的是,沈家岭不但扼守公路要道,同时也是几座高地中离黄河铁桥最近的主阵地,一向被人们称为"兰州锁钥"。

翻译成人话:拿不下沈家岭,就控制不了黄河铁桥;控制不了黄河铁桥,马家军就能从容撤退,兰州就解放不了,大西北就拿不下来。

守这里的,是马步芳麾下最能打的第一九〇师。

马步芳这个人,在西北横行了半辈子,骨子里有一股狠劲。马家军居然还使用了我军常用的飞雷炮,给我军冲锋的步兵造成了不小的伤亡。他把沈家岭修成了三层环状暗堡:上层机枪,中层掩体,底层交通壕连成网——打不垮火力点,谁冲上去谁掉肉。

马步芳自信兰州城墙加黄河天险,能把新政府拖上整个秋天。他的算盘打得精,但他没想到彭德怀。

8月20日,第一野战军九个团同时向沈家岭发起试攻。

结果被打懵了。

8月20日、21日,九个团打了两天损失惨重,总计伤亡了2500余人,马家军的阵地则纹丝不动。手榴弹投过去,被铁网弹开;战士冲到半坡,被交叉火力扫回来;云梯架上去,碉堡里的枪口紧跟着转过来。

彭德怀下令停火三天,总结经验,重新部署。

这三天,也是全军上下最憋屈的三天。

8月25日凌晨,总攻开始。

第一野战军第四军第十一师三十一团担负沈家岭主攻任务,三十二团、三十三团分别从左、右两翼助攻,与敌人进行了反复拉锯式的争夺和近距离肉搏战。

三百多门榴弹炮同时开火,整座沈家岭在震颤。

炮声一停,三十一团团长王学礼挥起马刀,第一个冲了上去。

这个时候谁也不知道,这一冲,是他最后一次冲锋。

战斗从拂晓打到中午,双方在山腰上反复拉锯,打得都快没有建制了。

经过反复拼杀,伤亡很大,建制全被打乱,近千人的三十一团能参加战斗的只剩170多人。马家军趁机集结一个多营的兵力反扑,指导员刘玉秀身上被敌人马刀砍伤16处,浑身是血仍坚持战斗。

战场上根本没有指挥员和战斗员的区别——活着的人,就是战斗员。

下午五时,马家军发起最后一次疯狂反扑,同时从白塔山向沈家岭炮击。解放军三十团政委李锡贵不幸阵亡。

而团长王学礼,此刻站在一个夺来的碉堡上指挥战斗,警卫员急着喊他卧倒,他摆摆手:"这个位置好,便于指挥。"话没说完,一颗炮弹打过来,弹片击穿了他的胸部和腿部。他最后的一句话是:"把政委叫来……"然后,他闭上了眼睛。那一年,他三十三岁。

妻子怀着他们的孩子,还在后方等他回来。

1949年8月25日18时,沈家岭易手。

经过长达13小时的艰苦鏖战,四军全部占领沈家岭,歼敌9000余人,其中毙伤敌3800余人。

8月26日,兰州解放。

马步芳早就坐飞机跑了,甚至没告诉自己的儿子马继援。留下的马家军,争着抢着过黄河铁桥,人马车辆乱成一锅粥,很多人死在了自己人的践踏之下。

西北,最终没能成为国民党最后的堡垒。

沈家岭,现在还在那里。

现沈家岭战斗遗址大约200亩,战壕占地面积约为3000平方米。山上的碉堡还在,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异常坚固。

有老人说,那场战役结束后,沈家岭的山体被削低了整整两米——那不是弹片崩的,那是用血肉填进去的。

每年春天,沈家岭漫山开着百合花。

当地人说,百合花是从那时候就开始长的,因为那里埋了太多的人。

在国庆70周年阅兵中,担任沈家岭主攻任务的三十一团"勇猛顽强"战旗、三十团"长攻善守"战旗,代表兰州战役入选百面战旗方阵,在天安门广场接受党和人民的检阅。

那面旗,是三千多条命换来的。

距离新中国成立,还有三十六天。

【主要信源】
党史学习教育官网,《兰州战役革命文物里的红色印记》,2022年
甘肃省委党史研究院·中国甘肃网,《探寻初心·兰州战役:解放西北的关键一战》,2021年
解放军报·中国军网,《沈家岭上忆荣光》,2021年5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