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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5年袁世凯登基前一晚,让出身青楼的大姨太沈玉英给他穿上60万的定制龙袍。并问她:“想不想当皇后?”,她说:“我不想当贵妃,却也不能当皇后”。 这句话按理来说在封建礼制中已经称得上大不敬,然而袁世凯不仅没有责怪她,反而一笑置之,能让袁世凯这般宽容的人,大概也只有沈玉英了。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1915年袁世凯登基前一晚,让出身青楼的大姨太沈玉英给他穿上60万的定制龙袍。并问她:“想不想当皇后?”,她说:“我不想当贵妃,却也不能当皇后”。

这句话按理来说在封建礼制中已经称得上大不敬,然而袁世凯不仅没有责怪她,反而一笑置之,能让袁世凯这般宽容的人,大概也只有沈玉英了。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沈如玉帮他理平龙袍肩头的褶子,手指在那金线绣成的龙鳞上停了停。“你穿这身太重了。”她声音很轻,“比往常的军装还压人。”
袁世凯握住她的手。那双曾经柔软纤细的手,如今也长了茧子,是他这些年带着她东奔西走留下的。“玉英,你跟了我三十四年,”他说,“明天过后,天下人都要跪我。只有你不用跪。”
沈如玉抬眼看他。烛光在她眼里微微晃动。“洪宪……这年号听着就悬。”她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低头继续抚平他腰间的玉带。“我就是个女人,不懂你们男人的天下。我只知道,龙椅太高,坐上去的人,底下人都看不真切了。”
袁世凯沉默一会儿,忽然笑了。“你还记得在苏州的时候吗?腊月里,咱俩就一床破棉被,你把我那只当了换烧饼的怀表又赎了回来。”
“怎么不记得。你骂我浪费钱,转头自己蹲在灶台边上哭。”沈如玉也笑了,笑意很淡,“那块表后来打仗丢了。”
“是啊,丢了。”袁世凯望向窗外的夜色。北京冬天的夜晚黑得沉实,看不见星星。“好些东西都丢了。就你没丢。”
他又问:“真不想当皇后?”
“不是不想,是不能。”沈如玉这次答得干脆,“我什么出身?你让我母仪天下,那些遗老们第一个不答应。再说……”她顿了顿,“皇后得端坐着受朝拜,我就想在你身边站着。你咳嗽了,我能递个参片;你累了,我能给你揉揉肩。坐远了,这些事都做不成。”
袁世凯不再说话。他走到镜前,看着里面那个穿着龙袍的自己。六十万银圆的袍子,金灿灿的,却衬得他脸色有些灰。他想起三十四年前那个冬天的早晨,他揣着沈如玉当掉镯子换来的十两银子离开苏州。运河边的风冷得刺骨,他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站在巷口,穿着那件半旧的葱绿棉袄,朝他挥手。
“去把于夫人请来吧。”他对沈如玉说,“正宫娘娘,总得来试试这礼数。”
沈如玉应了声,走到门口又回头。“今晚还喝药吗?太医说那安神的方子……”
“不喝了。”袁世凯摆摆手,“你也早点歇着。明天……明天还得早起呢。”
门轻轻合上。袁世凯独自站在偌大的房间里,忽然觉得这身龙袍是真的重。重的不是金子,是这三十四年走过的每一步——从苏州的寒窑到朝鲜的战场,从小站练兵到如今这座即将改名叫“新华宫”的宅子。每一步都有那个女人的影子。
他知道沈如玉为什么不愿当皇后。她太清楚了,这出戏唱不长。龙袍能穿上,也能被扒下来。她不要那个虚名,她只要在他从高处跌落时,还能第一个伸手扶住他。就像当年在苏州,他被房东赶出来,蹲在雪地里的时候,是她提着小小的包袱找到他,说:“走,我赁了间更小的,够咱俩住。”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他的正妻于氏来了。袁世凯收敛神色,又变成那个即将登基的洪宪皇帝。
只是在于夫人小心翼翼为他整理衣冠时,他的目光还是飘向了窗外沈如玉住的那个小院落。灯还亮着。
明天过后,天下人都要跪他。
而他会握着她的手,走完最后这段路。不管这段路通向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