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大盘刚出锅的饺子端上桌,患糖尿病的老妈只动了八九个。剩下的四个多盘子,连皮带底汤,被新来的保姆一顿扫空。第二天,四个比拳头还大的白面肉包,外加两盘菜,又被她几口全划拉进了肚子。我端着水杯站在厨房门口,脚往后退了半步。这哪里是招了个保姆,这是在家里开了个食堂。
一开始我确实浑身不自在,但观察了几天,事情不对劲。
她吃完一抹嘴,自己把碗筷洗得能照出人影。擦地、洗衣服、给我妈翻身、按点喂药,手脚麻利得像个陀螺。她一点没把自己当“外人”,吃饭不挑不捡,给啥吃啥,完全没有那种小心翼翼夹一筷子就停筷子的虚套。她是真把这当成了补充体力的加水站。
我实在忍不住,找她摊牌。
她两手攥着湿抹布,眼睛直勾勾盯着我,一点没绕弯子:“以前那家老太太抠,每顿就给我半碗饭,我饿了半个月,半夜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直接辞了。”随后她手上猛地一使劲,把水拧干甩进水池里:“我不怕活儿累,就怕吃不饱,吃饱了半夜才能把你妈一把抱起来上厕所;你要是心疼饭,我少吃点也行,但那活儿干起来可就没这么利索了。”
这番话砸过来,我手里的水杯晃了一下。
话糙,理太实。老太太一个月吃不了几斤米,添双筷子多炒个菜能花几个钱?要是保姆饿着肚子干活,老太太摔一跤,那医药费能买一卡车包子。
我转头就跟我妈通了气,以后做饭,直接按三个人的量起步,菜必须多加一个。
放开肚皮吃饱后,这保姆绝了。夜里两点,我妈在隔壁刚咳嗽出一小声,这边折叠床上的被子已经掀开了,人直接站到了老太太床头,比上了发条的闹钟还准。
有些人顿顿吃猫食,干活也像猫挠痒;有些人一顿造四个大包子,却把十分的力气全砸在这间屋里。这笔账,要是你,你怎么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