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凉山雷波县一场教育行政会上,大屏幕写着“初中期末考试平均成绩15分以下教师合影”,中间是放大居中的“耻辱”二字。旁边还有一张“小学期末考试平均成绩30分以下教师合影”。约30名教师站成一排,在“耻辱”下面被拍照。照片流出来后,全网都在问,这到底是教育问责还是公开羞辱。
事情发生在8月26日,雷波县是凉山州的国家乡村振兴重点帮扶县,山高坡陡,教育资源本来就薄。
当地学生底子弱,留守儿童多,不少孩子放学回家要帮忙干活,学习时间都保证不了。
在这样的环境里,把平均分低的责任全扣在老师头上,还用“耻辱”当背景板拍合影,这种方式怎么看都不对。
我认为真正让人生气的不是批评本身,而是方式,教师成绩不理想,该谈就谈,该培训就培训,该调整就调整,这些都能摆在台面上做。
可把一群老师拉到“耻辱”两个大字下面拍照,这已经不是工作问责了,这是把人往耻辱柱上钉。
老师也是要脸的人,照片传出去之后,他们怎么面对学生,怎么面对家长,怎么面对自己的孩子和邻居,有些事不是数据表上看不见,就代表不存在。
有人说平均分15分、30分确实低得离谱,老师能没责任吗。
这话有一定道理,但要看是哪个地方、哪些孩子,山区学校和城市学校完全没法用一个标准去量。
有些学生连普通话都说不利索,家里没人辅导,有的一个班凑不齐几个能完整听课的学生,老师再拼命,平均分也拉不上去。教育不是流水线,不能用一把尺子量完就给人定性。
我觉得雷波县教体局这么做,最让人担心的是它把压力用错了方向,他们可能觉得用“耻辱”刺激一下,老师下学期就会玩命教。
但现实恰恰相反,人一旦在公开场合被羞辱,最先垮掉的是信心和归属感,老师不是不干了,是干着没劲了,以后再搞教研、再讲奉献,谁会真心往上冲,都怕下一次站在大屏幕下面的就是自己。
从管理逻辑上看,这种做法是一种典型的结果羞辱代替过程管理,学生成绩差,原因复杂,涉及家庭、生源、师资、教学条件、营养状况甚至交通条件。
一个县教育局不去分析这些具体原因,只拿一个分数段划出“耻辱名单”,说明他们自己也拿不出别的办法。
真正该被追问的,是教育局这些年做了多少教学支持,配了多少资源,给老师创造过什么条件,把板子全打到老师身上,其实是管理者在推卸自己的责任。
这件事传开之后,网上声音很大,有人觉得成绩这么低,老师确实该被批评,这个观点忽略了雷波县的现实,山里孩子考出低分,不代表老师没努力。
一个老师可能每天走山路去学校,一个人教几个年级,晚上还要家访劝学生别辍学,这些付出在平均分面前全被“耻辱”两个字抹掉了,这叫不尊重,也不公平。
我认为这件事真正该被记住的,不是那30个老师站在台上拍没拍照片,而是一个县的决策者在处理问题时的粗暴程度。
教育是慢功夫,最怕的就是管理者急着要结果,用最伤人的方式逼人出成绩,老师能承受压力,但承受不了被当众贴标签。学生成绩差可以被讨论,但老师的人格不该被碾碎。
最后想说的是,雷波县不缺“耻辱”两个字的刺激,缺的是对老师的体面和基本尊重。
一个真正想把教育抓上去的部门,不会用羞辱代替管理,大屏幕上那两个字,写的是老师,丢的是整个县教育系统的脸,照片里站着的人没有低头,低头的是想出这个主意的人。
信源:
四川省教育厅《关于雷波县教育系统不当做法的情况通报》
封面新闻《雷波县“耻辱”合影事件引争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