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空里浮着一张狮子的脸。蓬松的鬃毛向四周炸开，脸上一圈套着一圈，正中间还有个小小的鼻头。韦布空间望远镜（JWST）最近把这张脸拍了下来，连鬃毛里的一绺绺“毛发”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张照片里最要紧的部位，恰恰是那个最不起眼的鼻头。它才是整头狮子的来源：一颗恒星的残骸。

这团东西的正式编号是NGC 2392，绰号狮子星云，属于行星状星云。这名字很唬人，其实跟行星毫无关系。早年天文学家用小望远镜看这类天体，只见一个圆盘，模样像行星，名字就这么将错就错地留了下来。它的真身，是一颗恒星临死前抖落的外衣。

恒星的死法分两种。大质量恒星走得轰轰烈烈，一场超新星爆炸照亮整个星系，但这种恒星是少数。宇宙里绝大多数恒星质量都不大，死法要安静得多：核心的核燃料烧到尽头，恒星再也撑不住自己，开始一胀一缩地喘息，把外层物质一波一波地抛进太空。抛出去的气体和尘埃摊开成壳，就是行星状星云。壳的中央剩下一颗又烫又致密的恒星核心，叫白矮星。

狮子星云中央那颗白矮星，是一颗富含氧的恒星死后的遗骸。它至今还在朝四面八方倾泻辐射，把周围的一切从内部“烹煮”，吹出一个不断膨胀的发光气泡。泡里的气体被高能辐射打掉了电子，处于电离状态，整团都在发亮。这个气泡就是狮子的脸。它一边膨胀，一边摧毁挡在路上的尘埃。

至于被扫起来的气体为什么会排成一圈圈的环和壳，这在行星状星云里很常见，天文学家至今还没完全弄明白。

鬃毛的来历也查清了：那是一层尘埃壳的内壁，被中央的白矮星照亮。鬃毛里那些像彗星尾巴的“发绺”，是一团团扛住了辐射轰击的致密尘埃，它们像盾牌一样立在那里，护住了身后的物质。

这张脸人类见过。2000年，哈勃空间望远镜就在可见光下拍过它，狮子的轮廓和鬃毛当时已经清晰可辨。韦布这次改用红外线重拍，乍一看结构差不多，细节却上了一个台阶：一团团致密的尘埃块、一片片电离气体的薄雾，全都现了形。

这团气体和尘埃花了几千年才摆出如今的造型，而且还在继续变化。天文学家估计，再过大约1万年，随着物质越飘越远，这头狮子就会彻底散掉。而我们恰好在它最像狮子的这段时间里，抬头看见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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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韦布空间望远镜拍摄的狮子星云（NGC 2392），图源：NASA/ESA/CSA/STScI，图像处理：A. Pagan（STScI）

信源：information"Lion Nebula roars to life for Webb." www.esawebb.org, 10 Aug.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