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力资讯网

比利简金杯总决赛今年9月继续落户深圳,周围很多IP在广东附近的朋友想去看,然后问

比利简金杯总决赛今年9月继续落户深圳,周围很多IP在广东附近的朋友想去看,然后问我“怎么看”“应该看谁”。因为这站赛事不是常规的WTA巡回赛,而是以国家为队伍出战的团体赛事,参赛名单是固定的,在一些星光熠熠的名字旁边,也会有一些大家平时不是特别耳熟能详的球员,互联网上关于她们的新闻报道、采访语料也不算很多。

但无论是不是网球明星,每个WTA女孩都有其独特的成长故事。研究她们的成长故事,既是见证令人兴奋的职业理想,也是以人为窗口了解世界文化。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写一个人物科普专栏,每篇介绍一位参赛球员。也许不需要现在就看,可以在BJK决赛现场被某个人的打法、风格、气质吸引的时候,再来检索她们的名字,多一点了解。

(题外话:如果老师们喜欢这个系列的话,我也可以更新得勤劳一点,顺便发去公众号)

第一篇内容关于西班牙队今年的第一单打:杰西卡博萨斯马内罗(Jessica Bouzas Maneiro),来自西班牙西北角的加利西亚,出生于2002年9月24日,23岁,而且可能正好要在深圳比赛期间度过自己的24岁生日。

今年,在西班牙原本最有名的球员巴多萨深陷伤病之后,竞技水平上升的马内罗连续第二年带领西班牙打进了深圳总决赛。

这里先介绍一下她姓氏的独特性,由于西班牙以及其他西语国家的双姓制,每个人一生下来会有两个姓氏,第一姓氏来自父亲,取自父亲的第一姓氏;第二姓氏来自母亲,取自母亲的第一姓氏。

博萨斯是父姓,更严谨的数据网站上显示的是博萨斯,马内罗是母姓,但因为很多人会误以为博萨斯是 middle name,以及有些网站的显示逻辑是“first name + last name”(last name和surname并不是完全等同的概念),所以更多人会叫她马内罗。我之前叫她“另一个杰西卡”“西班牙杰西卡”,在这里就叫马内罗了。

马内罗是土生土长的纯血西班牙人,出生于加利西亚蓬特韦德拉省的一个海边小镇,父母来自每年办维京登陆节的地方,生活方式里也有一些维京vibe,跟马德里、巴塞罗那之类的网球重镇完全不一样。

加利西亚地区在西班牙的地位非常特殊,与爱尔兰、苏格兰、布列塔尼同属凯尔特文化圈,有自己的语言,语言更接近葡萄牙语。

马内罗的反差对照组就是巴多萨。巴多萨虽然出生于纽约,但是标准的西班牙都市女孩,加泰罗尼亚血统,在巴塞罗那成长启蒙,瓦伦西亚和马德里进行职业训练,小时候享受阳光红土的温床,成名后常驻迪拜。

巴多萨人生中的每个阶段基本都绑定了国际化大都市和非常优渥的职业条件。而马内罗代表的是自然与本土,与她关联的是常年湿冷多雨的加利西亚西北海岸、绿色丘陵和凯尔特风笛,以及对于土地和马匹的眷恋。

像西班牙这种国家,运动天赋好的小孩可以选择训练的职业项目有不少。马内罗也很喜欢足球,五岁那年,她去看了一场本地足球队的比赛,但偏偏是在路过旁边一个网球看台的时候,她自己立刻决定了选择网球。

六岁那年,马内罗就打了人生中第一场正式比赛,这个年龄组的比赛一般不会超过一个小时,但那场比赛打了两个小时,大家记住了这个“戴着红头绳”的小女孩从小就具备缠斗的能力。

家乡俱乐部一位看着她长大的教练用三个形容词形容她:Atrevida,Descarada,Valiente(胆大、不怯场、勇敢),基本是一个意思,因为“她对网球的激情,比她出色的天赋更引人注目”。

不过后来她也一直是一位巴萨死忠球迷,说过自己曾经是一个疯狂的球迷,床单、椅子、文具盒、书包,全是巴萨的周边。虽然在记者看来,一个加利西亚人,如此沉迷一支加泰罗尼亚球队,也挺有意思的。

2016年,14岁的马内罗从加利西亚搬到了西班牙东南海岸,进入了ATP前世界前十大卫费雷尔家族创办的网球学校,由他的哥哥哈维尔费雷尔带队。

闯出加利西亚的原因是,当时她在加利西亚已经没有对手了,几乎横跨整个伊比利亚半岛,她给当地网坛留下的印象是“罕见的成熟”。

虽然比不了巴多萨的家庭条件,但马内罗走的也是一条比较标准的西班牙网球路径:小镇出身,少年离家,在专业网校成长,进入巡回赛突破。

2023年初,20岁出头的马内罗第一次代表西班牙成年队出战第一届联合杯United Cup,队友是纳达尔和巴多萨。后来她回忆那次经历,记忆最深刻的是一个细节,她说纳达尔告诉她,自己仍然在向教练学习,这让她觉得非常诧异:“对我来说他就是网球之王,关于这项运动他已经了解得那么多、实现了那么多成就,却还在保持向身边的人学习。”

真正让马内罗触动的不是纳达尔的荣誉和奖杯,是他作为一个行业里的顶尖人物,仍然能把自己当成学生。

马内罗的成长过程中还有一个始终伴随她的名字,穆古鲁扎,来自西班牙的女子网球前世界第一、二满贯冠军。小时候俱乐部里的人会说她“长得像穆古鲁扎,击球像穆古鲁扎”,这种类比式的赞誉慢慢渗透进了马内罗的内心,也导致马内罗曾坦言,最懊恼的一件事就是没能在穆古鲁扎巅峰期近距离看过她的比赛。

西班牙女子网球的圈子并不大,马内罗2022年的教练查维马蒂,就是帮助巴多萨重启了生涯的人。另外男网方面,与马内罗同代的同胞是如今已经接过巨头们王冠的阿尔卡拉斯。阿卡的天赋和成就让马内罗感慨也自豪,她说“我们这一代人之间有一种特别的纽带”,这也让她能够在巡回赛里找到更多羁绊、感动与快乐。

成名之战是2024年温网的中心球场,当时世界排名83名的马内罗能在中心球场比赛,是因为她的对手万卓索娃作为卫冕冠军,首战必须要安排在中心球场。而马内罗出人意料地6-4 6-2拿下了那场比赛的胜利,解锁了个人职业生涯第一场对世界Top10的胜利,也是1994年以来第一次有温网女单卫冕冠军折戟于首轮。

被问到赢在哪里,她说:“我打得很自由,也很开心。”

Free and happy,永远在热情地笑,没法靠咬牙切齿打出最好的网球,也贯彻在她的人生哲学中。

她的左手食指内侧有一个纹身,有意思的是另一位更为大众所熟知的美国杰西卡也是在手指内侧文了一个纹身,只不过佩古拉那个是狗爪,而马内罗的纹身是三个字母——SHH。

表面意思是让人闭嘴,但马内罗的解释是:“作为一个网球运动员,总是会听到有人跟你说,你做不到,你太差了,你没天赋,你不努力,面对这些人,我的态度就是——嘘。所以这个纹身献给那些不信任我的人,但始终带着尊重。“她说等有一天自己如果能在网球上取得大一些的成就,她就会把那根手指贴在嘴唇上,做一个”嘘“的手势。

2024年温网之后继续往上走,但也和所有年轻女孩一样不可避免地迎来了排名焦虑。2025年法网期间,她对欧体说“我对排名过度着迷了”。虽然两个月后她第一次打进了世界Top40,但后面排名开始往下。

两年前她还是Top150开外的小将的时候,被问到目标,她的回答很简单干净,就是“Top100,做不到也没关系,反正我还年轻。”她也记得那个时候的自己更加松弛,但真的打上来了之后,松弛变成了执念。

今天,她的排名是63,但本赛季表现并不好,目前冠军积分排名在80位,还不如深陷伤病的巴多萨。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比利简金杯对她来说可能更加特别,也为她找到了一个迷茫期的出口。

她表示,团体赛的逻辑不一样:你不是为了自己的排名打,而是为了身后的队友、国家网协的荣誉、为了穿在身上的球衣而战。对于一个被个人排名焦虑压得喘不过气来的人,“为别人而战”反而能成为一种解脱。

反正还年轻,还有时间慢慢找回那种状态。

回到2023年末的智利,一场WTA125赛事的场边,有记者问她:在网球生涯结束之前,最想实现什么?

这种问题的标准答案一般都是“拿大满贯”或者“登顶世界第一”,但马内罗没有这么说。

她说的是:“认识我的极限。我付出了全部,在球场上倾尽所有,到达了极限。我想认识我的极限,如果做到了,退役的时候就不会留下遗憾,我就满足了。”

这个答案也是很多从小就展现出了出色的天赋、曾经在一个区域找不到对手、但最终并没有能够成为网球明星、但又常年出现在签表里的球员们职业生涯的真实写照。

真正“free and happy”的网球,也许可以不以外部的刻度来定义什么是成功的职业生涯,如果没有奖杯、排名、奖金带来的社会化的奖赏与慰藉,也可以是发自本心地“我是否抵达了自己”。

这就是在巴多萨以后,或许能最接近标准西班牙网球女孩的,另一个扎着棕黑色麻花辫的杰西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