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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10月,阎锡山下令将侍从秘书李蓼源带去荒郊外活埋,执行命令的师长犹豫了

1945年10月,阎锡山下令将侍从秘书李蓼源带去荒郊外活埋,执行命令的师长犹豫了,说:“这孩子才20岁,看着挺不错的,连口供都没有,不能就这么杀了。”
 
1945 年 10 月,上党战役战败之后,太原城内气氛压抑,人心惶惶,阎锡山的侍从秘书李蓼源,年仅二十岁,仅仅因为书稿上的一处无意批注,便接到阎锡山秘密处决的手令,没有完整司法审讯,没有确凿定罪口供,一个年轻人的生死,系于一纸长官手令之上。
 
祸事缘起于为阎锡山编撰寿辰文集《革命动力》,在编校书稿过程中,李蓼源与友人闲谈时局,有感于民间疾苦,随手在书稿空白处写下一行批注,稿件流转排版时,这处批注意外混入校样,工作人员发现险情后紧急毁版重印,但这件事还是传到阎锡山耳中。
 
刚刚经历战事失利的阎锡山对内猜忌极重,见到残存样稿勃然大怒,越过全部司法流程,直接命令政卫师师长贾宣宗,将李蓼源押往太原北郊中涧河郊外秘密活埋,不留痕迹。
 
回望这段往事,令人唏嘘:强权之下,读书人的性命,竟可以被如此轻易处置,没有当庭质证,没有举证辩护,一纸手令,便可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接到处决命令,贾宣宗内心陷入激烈挣扎。
 
共事日久,他深知李蓼源平日勤勉本分,并无坐实的罪证,中涧河郊外土坑已经挖就,行刑卫兵已经就位,站在土坑旁,贾宣宗迟迟不肯下达行刑指令,他感慨:“这孩子才二十岁,看着挺不错,连口供都没有,不能就这么杀了。”
 
贾宣宗没有执行活埋命令,把李蓼源带回中涧河村内,联合骑兵军长沈瑞等人,以必须获取口供为由,向阎锡山复命,拖延死刑执行,阎锡山得知贾宣宗抗命,极为震怒,当即写下 “熬刑” 二字手令,交给特务处长杨贞吉,要求动用酷刑逼取口供。
 
七天七夜的轮番刑讯就此开始,老虎凳、压杠子等酷刑轮番施加,李蓼源数次昏厥,特务便用冷水将他泼醒,即便受尽折磨,李蓼源始终不肯屈认罪名,更没有攀扯任何友人。
 
窑洞房东老太太在窗外目睹惨烈刑讯,于心不忍,多方设法干预,审讯才得以短暂间歇,恰逢蒋介石电召阎锡山赴重庆开会,审讯被迫中断,此后数年,李蓼源辗转多处囚所:先是关押在万柏林。
 
1947 年后被转押至五福庵黄国梁公馆地下室,长期单独囚禁,每日仅有少量稀粥维持生命,外界早已流传李蓼源已经遇害的传言,甚至有人为他写下悼念诗文,黑暗的囚笼之中,人性的微光仍在艰难闪现。
 
贾宣宗顶着违抗军令的压力,暗中托人送去被褥干粮,军中数位高级军政官员纷纷出面奔走求情,阎锡山的堂妹阎慧卿也多次向阎锡山进言,为李蓼源说情,多重力量反复斡旋,才让李蓼源得以保全性命。
 
直至 1948 年太原战局日趋紧张,阎锡山才同意对李蓼源予以保释,历经三年牢狱酷刑,李蓼源出狱时身体已经严重受损,瘦得皮包骨头,左腿落下刑讯造成的终身跛行后遗症。
 
旧势力向他伸出招揽之手,被他断然拒绝,同年,他考入国立山西大学历史系,之后在地下党同志帮助下离开太原,投身爱国民主运动,岁月流转,命运迎来极具戏剧性的分野,当年欲置他于死地的阎锡山,1960 年客死台湾,死里逃生的李蓼源,安然活到九十八岁。
 
新中国成立以后,李蓼源深耕教育与山西文史事业,他主持编纂《山西文史资料》,抢救整理大量近代山西一手史料,晚年多方奔走,牵头组织专家注释《阎锡山日记》,为后世研究民国山西史留下珍贵文献,当年那一场生死劫难,成为他一生无法磨灭的记忆。
 
重读李蓼源的人生经历,动人的不只是劫后余生的传奇故事,民国乱世,不受约束的权力可以跳过一切程序,随意剥夺普通人的生命,但总有人愿意守住心底的良知底线,贾宣宗违抗军令,不是反叛,是守住做人的底线,一众同僚多方奔走求情,是不愿看见无辜生命白白消逝。

强权可以炮制手令,可以动用酷刑,却无法彻底磨灭人心深处的是非善恶,一页书稿批注,一段九死一生的经历告诉后人:公道从来不是掌权者的恩赐,而是民心所向,历史不只有宏大的战争与权谋,那些乱世夹缝中普通人的坚守与恻隐,同样值得后世铭记。【gm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