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96岁的老太爷走了,子孙后代加起来能排一个连。
半小时前,他家主事的大儿子红着眼圈敲开我家大门,开口第一句话就让我后背瞬间冒了一层汗:“兄弟,院里实在挤不下了,想借你家门口这块空地搭个灵棚,再摆上几十桌酒席。”
我手里刚倒满热水的茶杯,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隔壁院子里,断断续续的唢呐声已经吹响了。巷子口,两辆装满红蓝折叠大棚和圆桌的农用车正突突突地冒着黑烟,随时准备倒进胡同。
搭把手,本是村里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规矩。可这手要是真搭出去,接下来的三天三夜,我家门前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露天大排档加追悼会现场。
几十桌人吃喝拉撒,高音喇叭从早响到晚。等席面一撤,满地的油渍、泔水、烟头和鞭炮碎屑,混着洗碗的污水渗进砖缝里,那股味道能直接飘进我家客厅。
更别提那些长短不一的搭棚钢管。这要是卸货时不长眼,蹭掉我家刚刷的院墙,或者把门口养了三年的盆景踩个稀巴烂,事后我找谁开口赔?万一哪个远房亲戚喝高了,在我家门槛上磕破了头,这笔糊涂账又该算在谁头上?
对方看我盯着地面半天没吭声,赶紧往前凑了一步,拍着胸脯下保证:“你一万个放心!产生的垃圾我们全包,东西绝对轻拿轻放。等事情办完,保准一根扫帚毛都不留在你这儿,立马给你恢复原样!”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熬夜而胡茬杂乱、写满焦急的脸,听着隔壁院里此起彼伏的号哭声,再转头看看自己门前那片清清爽爽的空地,喉咙里那句“真不方便”就像被一团浸水的海绵死死堵住,怎么也吐不出来。
住在一个地界,人家老太爷喜丧,正急得火烧眉毛。我要是现在摇头把门关上,明天街坊四邻的闲言碎语就能把我家的屋顶掀翻。
点个头,接下来几天全家跟着遭罪,善后的烂摊子大概率得自己咽;摇个头,马上就把这几十口子的大家族得罪个干干净净,往后几十年出门碰见都没法说话。
要是今天站在大门口被架在火上烤的人是你,这片空地,你是借,还是不借?
隔壁96岁的老太爷走了,子孙后代加起来能排一个连。 半小时前,他家主事的大儿子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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