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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诚抗战回忆录(5)陈诚笔下的“敌我一般情势”,约略言之:日寇侵华,是基于错误认

陈诚抗战回忆录(5)陈诚笔下的“敌我一般情势”,约略言之:日寇侵华,是基于错误认知催生的疯狂举动,除却军备优势外,一无是处。反观我方,仅外交一环稍显薄弱,其余军政、青年、民众动员各项举措,均高瞻远瞩,颇具长远规划。

抗日战争发动于二十六年(一九三七)七月七日,至三十四年(一九四五)八月十五日,这八年多的抗战历史,约略可以分成两个阶段:前一个阶段我们称之为「第一期抗战」,时间自七七事变起,至二十七年(一九三八)十月二十五日武汉撤守止;后一个阶段我们称之为「第二期抗战」,时间自武汉撤守起,至最后胜利止。
所以要前后分期的理由,简言之就是因为两期抗战各有其截然不同之特点:第一期我方以战为守,敌方速战速决;第二期我方以守为战,敌方以战养战。
一、就战术言:第一期抗战,我方以战为守,敌方速战速决;第二期抗战,我方以守为战,敌方以战养战。
二、就地略言:第一期抗战,多为平原战,利于敌而不利于我;第二期抗战,我军已转入山地,利于我而不利于敌。
三、就国际关系:第一期抗战,国际关系混乱,利于敌而不利于我;第二期抗战,国际关系逐渐分明,迨反侵略阵线组成,我遂立于不败之地。
七七事变发动时,近卫文麿组阁尚不及一月,曾声明不使事态扩大;但军部方面我行我素,唯恐事态之不扩大。内阁不能约束军部,已是一种变局,而军部本身亦无法约束其激烈分子。本来军事应是政治的延长,而在日本,则政治成了军事的附庸,不仅军阀干政,简直是以军领政,欲求不败,又如何可能?
日本有一种自命为「中国通」的人,根据前定的成见,把中国说得一文不值。如平田晋策批评中国军队:
中国军队绝对不能对外,也绝对不会对外的。纵使有拿破仑的天才来率领,也无法使用。
中国军队完全以步兵为中心,还是殖民地的战术,就是南北非洲的战术。
中国军队之弱点为天下周知之事,而中国高级将领不学无术,反妄自尊大。
中国海防等于零,战事一起,日本只要派几条兵舰,马上就可以封锁中国海岸线,从汕头、厦门、福州、宁波、上海、烟台,一直到天津,只要很少的力量,就可以占领中国所有经济中心,使它毫无接济,毫无办法。
中国毫无防空设备,只要日本动员令一下,日本飞机在最短期间,即可将中国所有重要城市统统炸毁。
中国陆军毫无作战能力,日本只要有三师人就可以到处横行,例如热河之役,占领承德的不过是一连人。
日本的「中国通」成为日本对华侵略的指导者,中国既被他们说得如此不济事,难怪日本军民于侵华战争发动之始莫不欢欣鼓舞,视为“圣战”。杉山元为事变发生时之陆相,即曾作“事变可于一个月左右结束”之豪语,这种盲目的判断,当然是由错误的认识引发的。八年劫火,造因于此,可为浩叹!
三、七七事变发动后,日阀原想在“地方事件”的名义下,截断平汉路,划永定河东北为其后方基地,以图北进攻取苏俄之西伯利亚。不料我方奋起抗战,他们惯用的威胁手段遂不得逞。乃又妄度我国经济命脉全在上海,且又密迩首都,移兵上海,必可使我屈服。殊不知我持久抗战已具决心,正好将计就计,扩大抗战范围,使日寇在战略上成为被动。
日阀不察,于攻陷上海、兵临南京之际,以为一定可以迫我签订城下之盟,他们利用德国驻华大使陶德曼为谈和媒介,以求速战速结。这种不光荣的和平,我们当然不能接受。于是二十七年(一九三八)一月,日政府乃发表“不以国民政府为对手”之声明,旋由其外相广田弘毅提出“日方对中日和解所持之四原则”,自拉自唱,无聊已极,我方自无加以理睬之必要。
二十七年五月,近卫内阁局部改组,以宇垣一成继广田弘毅为外相,其入阁条件有四:内阁的统一强化;外务与陆、海军分立的对华外交要一元化;与国民政府开始和平交涉;放弃不以国民政府为对手的声明。从宇垣提出的这四项入阁条件,不难看出日政府此时对于侵华政策,已经陷于手足无措之境。其内部支离破碎,军政对立之状,亦已了如指掌。
是年九月,宇垣因军部反对交涉而去职,外相一职由近卫自兼,在无可如何的情形之下,只得再作进击武汉的打算。他们当然认为武汉的陷落,就是中日问题的解决。
十月二十五日,我们终于放弃了武汉,但我们的统帅于十月三十一日发表《告全国军民书》有云:“抗战军事胜负之关键,不在武汉一地之得失,而在保持我继续抗战持久之力量。……我之所以待敌者,即为久战不屈,使敌愈深入而愈陷于被动。”
敌人侵据武汉以后,所得的报偿,就是“愈深入而愈陷于被动”,这一道理敌人比我们知道得更清楚,因而他们的“速战速决”和“速战速结”都成了话柄,只得另外抬出一个“以战养战”的口号,以自解嘲。

点评:此文剖析日本军部干政、战前轻视中国导致速胜幻梦,保存正面战场高层战略思考,但视角单一,美化战前国府筹备,未提及敌后战场,需辩证研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