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判15年的中国女人，外交部为何说“支持”？

2019年2月19日，坦桑尼亚最大城市达累斯萨拉姆的一所法院里，法官敲下法槌。一个70岁的中国女人站在被告席上，头发花白，罪名是组织跨国象牙走私犯罪集团。

15年监禁，个人全部财产充公。消息传回国内，外交部发言人耿爽在第二天的记者会上说了这样一番话：“中国政府一贯要求海外中国公民遵守当地法律法规，不袒护中国公民的违法犯罪行为。我们支持坦桑尼亚有关部门依法、公正查处和审理此案。”不袒护，支持依法查处，这个被判刑的女人叫杨凤兰，但她还有另一个广为人知的绰号，“象牙女王”。

把时间往回拨半个世纪，上世纪60年代，北京外国语大学开设了斯瓦希里语专业，为即将启动的坦赞铁路援建项目储备翻译人才。当时正在插队的杨凤兰，成为这个专业的第一批毕业生。

1970年，21岁的她踏上了前往坦桑尼亚的飞机，长达1860公里的坦赞铁路，是新中国成立以来规模最大的援外项目之一。杨凤兰在工地上担任斯瓦希里语翻译，一干就是五年。期间她和援外的同事结了婚，生下一个女儿，为了纪念这段非洲经历，专门在女儿名字里放了一个“非”字。

1975年坦赞铁路完工，中方员工全部撤回国内，杨凤兰也回到了北京，在原对外贸易部门任职。如果故事停在这里，她不过是一个参与过国家大事的普通翻译。但1998年，她辞去公职重返坦桑尼亚。

这次回去，她的身份变了，不再是援建项目的翻译，而是一个商人。她在达累斯萨拉姆使馆区租了一栋两层小楼，一楼开中餐馆“北京饭店”，二楼办投资公司。餐馆开在当地使馆区，往来多是政商名流。

2012年，她当上了坦桑尼亚中非民间商会的副主席兼秘书长。在当地华人圈子里，杨凤兰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跟坦桑不少高层都是故交”。彼时的她，开着一辆红色新款切诺基，很有派头。

但光鲜的表面之下，另一条生意链在暗中运转，坦桑尼亚国家及跨国重罪调查组盯上杨凤兰，前后跟踪了一年多。2015年9月27日，她被警方带走。

检方指控她在2000年至2014年间，从坦桑尼亚向远东地区走私象牙，共计860件，总重量高达1889公斤。这意味着大约400头大象为此丧命。涉案金额达250万美元，约合54亿坦桑尼亚先令。执法部门认为她操控著非洲最大的象牙走私团伙之一。

法庭审理并不顺利，2015年10月，达累斯萨拉姆的法院三次开庭，均因证据不足无法定罪。此后案件在基层法院和高院之间来回拉锯，杨凤兰一直未能成功申请保释。

直到三年多后的2019年2月，法院终于作出判决：杨凤兰与两名坦桑尼亚同谋各获刑15年，三人另须共同缴纳1300万美元罚款，否则刑期再追加两年。

判决出来后，外界关注的不只是案件本身，还有中国官方的态度，外交部发言人的回应很明确：不袒护。这个表态传递出的信号也很清晰，违法犯罪不分国籍，海外中国公民同样要遵守当地法律。

杨凤兰的人生轨迹，从援建非洲的翻译到走私象牙的罪犯，反差之大令人唏嘘。她曾是中国与非洲友好交往的参与者，后来却成了破坏非洲野生动物资源的推手。坦桑尼亚的大象数量在2009年至2014年间下降了六成，从超过十万头锐减到不足五万头。每一根走私的象牙背后，都是一头被屠戮的大象。

有报道说，杨凤兰的辩护律师表示会上诉，但无论上诉结果如何，这个案子已经给所有人提了个醒，在海外，没有人能凌驾于法律之上。

正如肯尼亚野生动物保护法律专家卡拉尼所说：“这是一个重大警告，让每一个走私野生动物分子知道，要是你犯下这种罪行，你终会被发现、抓捕和起诉，你终会被判以重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