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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日军逼近保定,38岁旅长赵登禹下令打开军械库取出82挺重机枪,有人拦

1933年,日军逼近保定,38岁旅长赵登禹下令打开军械库取出82挺重机枪,有人拦住他说师座没有发话,他只平静说了一句,没有人再敢拦着他。

赵登禹就站在保定军械库那扇大铁门跟前,3月的风刮在脸上还带着刀子一样的冷。他腿上沾的泥已经干成硬痂了,那是喜峰口方向带回来的。手底下的兵三三两两围在远处,一个个面黄肌瘦,军装上的补丁摞着补丁,像叫花子多过像军人。守库的军官挡在门口,脸绷得死紧,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师座没发话,谁也不能动这批枪。82挺重机枪啊,就那么锁在里头吃灰。

赵登禹没吵,甚至没抬高半分嗓门。他就平静地说了句:“抗日前线等着用,出了问题我扛着。”

这事搁在1933年3月,搁在29军109旅这帮人身上,其实一点都不稀奇。这支部队说白了就是西北军剩下来的底子。西北军当年在冯玉祥手底下的时候还算风光,可中原大战一打完,冯玉祥垮了,部队被改编的改编、遣散的遣散。29军能留下来已经不容易,可蒋介石压根看不上这些杂牌军,给养、军械、军饷,样样都比中央军矮一大截。全军上下重机枪拢共不到100挺,轻机枪每个连只配两挺。士兵手里拿的大多是汉阳造和老毛瑟,好多枪的膛线都磨平了,打出去的子弹能飞哪儿去全看老天爷心情。更寒碜的是刺刀都配不齐,一人发一把大刀片子算是标配,保定本地小作坊打的铁片子,跟日军的三八大盖搁一块儿比,寒碜得让人鼻子发酸。就这装备,搁谁眼里都是炮灰的命。

可赵登禹不认这个命。

他是山东菏泽人,一米九的大高个儿。早年在冯玉祥部队的时候,在湖南常德单枪匹马打死过一只老虎,人送外号“打虎将军”。打虎的人什么脾气?看到老虎不跑,反而迎上去干。眼下日军就是那只老虎,而且比老虎凶多了,1933年初占了山海关,3月4号拿下了承德。坦克大炮开路,天上飞机跟着,打过来的架势明摆着是要一口气吞掉整个华北。承德一丢,热河就没了,热河一没,鬼子的下一步就是喜峰口。喜峰口要是守不住,华北平原一马平川,鬼子的铁蹄能直接踩到保定城下,踩到北平城下。

军械库里那82挺重机枪要是继续锁着,就是一堆废铁。拉到前线去,就能变成鬼子的催命符。

这里头有个事儿值得琢磨,赵登禹那句“出了问题我扛着”,说得轻巧,可真扛起来得有多重?师座没发话就私开军械库,往小了说是违反军令,往大了说够得上军法从事。枪一拉走,万一战事不利,枪丢了、坏了,甚至落到鬼子手里,这个责任谁来背?赵登禹心里门儿清。可他还是干了。为什么?因为他算过一笔账,不动这批枪,部队拿什么跟鬼子的坦克大炮拼?拿血肉之躯去填吗?动了,大不了事后被撤职、被处分,但至少弟兄们手里多了几样能打响的东西,至少鬼子得多流点血。

说到底,军令和活命之间、规矩和责任之间,有时候就是得有人站出来打破那个框框。守库的军官没做错,他的职责就是看住库房、听令行事。可赵登禹也没做错,他眼里看到的不只是军械库的铁门,还有喜峰口前线那些连枪都打不响的弟兄,还有身后千千万万的老百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赵登禹带着82挺重机枪和部队连夜往喜峰口赶。3月9号,他手底下的王长海团最先赶到战场。日军已经占了孟子岭,五百多号鬼子架着重机枪和掷弹筒,居高临下地打。王长海团二话没说往上冲,反复争夺,拿命往里填。赵登禹带大部队赶到后,当晚就派了两个营夜袭。这一仗打得惨烈,赵登禹左腿被炮弹炸伤,血顺着裤腿往下淌,卫兵拿白衬衣给他包扎,劝他到后头去。他不肯,拄着根木棍继续往前冲。

3月11号晚上,赵登禹从部队里挑了500个精壮汉子,每人只带大刀和手榴弹,摸到鬼子后方去夜袭。500人里头有个班长叫侯万山。出发前军长宋哲元来送行,侯万山突然跪下了,眼泪哗哗往下淌。宋哲元火了,骂他是不是怕死。侯万山说:“军长,我不怕死,就是老婆快生了,我回不来,求军长照顾孤儿寡母。”宋哲元沉默了半天,说:“你放心去吧。你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

那天晚上,大刀队沿着结冰的滦河摸到鬼子后方。月光照在冰面上反着冷冷的光,战士们踩着这道光往前走。先端掉炮兵阵地,接着冲进骑兵营房,手榴弹的爆炸声和大刀砍下去的闷响混在一块儿。侯万山果然没回来,战友说他一口气砍倒7个鬼子,大刀卷了刃,中弹倒下了。后来他老婆生了对双胞胎,宋哲元真把人接到了家里,取名宋纪峰、宋纪峪,18岁那年让他们恢复了侯姓。

天亮后清点战果,砍死鬼子一千多人,鬼子炮兵大佐被砍了,18门大炮被炸毁。可回头看看那500把大刀,八成的刀刃全是锯齿状的豁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啃过一样。

赵登禹后来因功升任132师师长。四年后,卢沟桥事变爆发,他在南苑战场壮烈殉国,时年39岁。他倒在抗日前线的时候,离他从保定军械库拉走那82挺重机枪,不过四年光景。那批枪后来怎么样了,没人说得清了。可赵登禹那句话:“抗日前线等着用,出了问题我扛着”,却像钉子一样钉在了那代人的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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