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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2年,18岁的黄永玉让弘一法师为他题字,法师微微一笑答应了,他叮嘱道:切记

1942年,18岁的黄永玉让弘一法师为他题字,法师微微一笑答应了,他叮嘱道:切记,4天内务必来拿。没想到,黄永玉8天后才去,当他看到禅房里的字时,立即朝着卧室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号啕大哭起来。

1942年的福建泉州,古寺里的玉兰花开得满院雪白,一个穿粗布短衫的少年麻利地攀上树干,正折得尽兴,树下传来一声温和的问话:“你摘花干什么呀?”

少年头都没回,张嘴就呛:“老子高兴,要摘就摘,”他就是当时还未满18岁的黄永玉,从湘西流浪到闽南讨生活,浑身带着山里少年的野气,可他不知道树下这个轻声细语的老和尚,正是鼎鼎大名的弘一法师李叔同。

法师没生气,反倒邀黄永玉进屋坐,起初黄永玉还满不在乎,直到看见桌上摆着丰子恺、夏丏尊的来信,才猛地反应过来,这老和尚竟然是丰子恺的恩师,刚才还满嘴“老子”的少年瞬间收敛了脾气,腆着脸求法师赐一幅字留念,弘一法师笑着应下,只认真叮嘱了一句:“四天之内,务必来取。”

那时候的黄永玉,性子野得像风,转头就扎进朋友堆里逛洛阳桥、逛市井,玩得忘乎所以,等他想起这档子事,已经是第八天了,等他匆匆赶回寺院,弘一法师住的晚晴室早已人去屋空。

小和尚轻声告诉黄永玉,四天前,法师已经安详圆寂,桌上整整齐齐摆着写好的条幅,墨迹沉静有力:“不为自己求安乐,但愿世人得离苦。”

素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当场“扑通”跪倒在床前,号啕大哭,他玩闹惯了,从来没把“约定”和“无常”当回事,可这一次迟到的四天,成了他一辈子都补不上的遗憾。

很多人说起黄永玉,第一反应都是“老顽童”:初中留5次级、退学流浪、80岁上时尚杂志、90岁开画展、93岁飙跑车,连身后事都开玩笑说要把骨灰冲马桶,世人都羡他活得潇洒肆意,一辈子把“开心”挂在嘴边,却很少有人留意:这场少年时的相遇,这张迟到的字,早就悄悄刻进了他的人生底色里。

黄永玉的“玩”,从来不是混日子的放纵,12岁背着小包袱离开湘西,14岁就成了东南木刻协会的会员,16岁正式靠画画、刻木刻谋生,他没正经上过几天学,可所有本事都是在流浪里熬出来、练出来的。

后来凭着一身才气,黄永玉从江西一路闯到香港,又在表叔沈从文的建议下定居北京,28岁就站上了中央美术学院的讲台,《春潮》《阿诗玛》等作品轰动画坛的时候,没人敢说他是靠“玩”出名的。

真正见人品的,是低谷里的选择,特殊年代里,一家人被迫搬进白天都要开灯的昏暗小屋,他还给住处起名“罐斋”,换别人可能怨天尤人,黄永玉却拎起画笔,在墙上画了一扇敞亮的大窗户,窗外山花烂漫,太阳亮得晃眼,他跟妻儿说:“为了太阳,我们才来到这个世界。”

别人只看见黄永玉苦中作乐的乐观,却没看见他把所有风雨挡在自己身后,把光亮留给家人的模样,他嘴上说着“成不成功不要紧,玩得开心最重要”,可骨子里从来都是扛事的人,这何尝不是“不为自己求安乐”的另一种注解?

等日子重回正轨,名利顺着名气涌来,黄永玉盖了万荷堂,收了几百个烟斗,买了跑车,活得像个任性的老小孩,可没人想到,2006年他把自己毕生的画作、收藏一股脑捐给了湖南吉首大学,还撂下话:“我手里这些东西,不管值多少钱,我走之前,全都捐出去。”

一辈子爱热闹、爱新鲜的老头,到头来把身外物全都还给了世间,他嘴上玩世不恭,心里却装着少年时见过的那份慈悲。

谈起死亡,黄永玉更是轻描淡写,说火化完把骨灰冲马桶就行,别搞那些繁文缛节,看似玩笑实则早已看透生死无常,就像当年弘一法师预知时至、平静安排后事一样,黄永玉也把生死看成了寻常事,少年时在禅房里读懂的“无常”,到了晚年,终于活成了通透。

作家李辉说,黄永玉永远活得像个十二三岁的小少年,贪玩、天真、坦荡,可哪有什么天生的潇洒?他的坦荡、乐观、慈悲,早在17岁那年的玉兰树下,就被一位老和尚轻轻点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