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贺龙派余秋里去收编一支“和尚军”,刚见面时,和尚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枪,子弹擦着余秋里的头皮飞过,余秋里非但没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连声叫好!
这和尚就是雄县铁佛寺的住持段克全,段克全在铁佛寺修行多年,平日里恪守清规戒律,在当地百姓心里有着不错的声望。日军占领雄县之后,城内各处接连遭到破坏,铁佛寺也没能躲过劫难,日军冲进寺院刮取佛像表层的金箔,烧毁藏经阁里的经书,还动手殴打出面阻拦的僧人。这件事彻底改变了段克全原本与世无争的想法,他认定佛门慈悲挡不住侵略者的恶行,只有拿起武器才能护住一方百姓。
他带着寺里几名年轻僧人,趁着夜色潜入日军驻扎点,除掉两名作恶多端的士兵,缴获几支步枪之后离开寺院。这件事很快在周边村镇传开,不少走投无路的农民、溃散的旧士兵主动投奔过来,队伍规模慢慢扩充到三百多人,当地人都习惯把这支队伍叫做和尚军。队伍全靠自发作战,没有统一的战术安排,每次伏击只能靠着一腔勇气,打完一仗就要四处转移,伤亡人数一直在增加。
一二〇师按照部署挺进冀中开辟敌后根据地,贺龙十分清楚,冀中地区散落着十几支各自为战的民间武装,分散作战很难抵挡日军的反复扫荡。段克全这支队伍抗日意志坚定,是值得争取的力量,于是指派时任干部大队政委的余秋里前往交涉,促成武装改编整合 。余秋里只带上两名警卫前往铁佛寺附近的营地,没有携带大批随行人员,以此表达诚意。
段克全心里一直存有戒备,周边不少地方武装被强行收编之后遭到遣散,他担心八路军的目的只是收缴枪械,不会保留这支队伍。他思来想去,决定用极端的方式试探余秋里的胸襟,见面寒暄还没有结束,他直接掏出盒子枪朝着上方开枪,子弹紧贴着余秋里的头顶掠过。身旁的警卫立刻按住腰间配枪,现场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余秋里没有做出任何戒备动作,脸上没有半点怒意,开口称赞段克全的枪法精准。这样的反应完全出乎段克全的预料,他原本做好了双方发生冲突的准备,对方沉稳从容的态度,让他放下了一部分防备,却依旧没有松口同意改编。余秋里没有继续劝说,只是邀请段克全前往八路军的驻地实地看一看,亲身感受队伍的作风和纪律。
段克全带着随从来到驻地的时候,恰好遇上一股三百多人的日军前来进犯。他站在一旁全程观战,八路军战士分工明确,依靠灵活的游击打法阻击敌人,指挥员始终冲在队伍前面,伤员也坚持坚守阵地。
整场战斗秩序井然,没有出现混乱逃窜的情况,最后日军丢下大量尸体撤退。段克全看得十分清楚,自己的队伍凭着血性拼杀,和正规八路军部队存在巨大差距,想要长久坚持抗日,单打独斗根本走不远。
回到营地之后,段克全召集所有部下开会,把自己亲眼所见的场景讲给所有人听。部下之中依旧有人不愿意交出自主管理权,担心编入正规部队之后失去话语权。段克全耐心讲明当下的局势,单独的武装力量很难在日军持续扫荡中存活,联合在一起才能守住冀中的百姓家园。商议结束之后,他正式向余秋里提出愿意接受整编。
按照当时的整编方案,这支和尚军被划入独立第三支队序列,段克全继续负责带领原来的旧部,部队的行动规划由支队统一指挥。同一时期被收编的还有另外两支地方武装,三支队伍合计将近七百人,后续被整编为第八团。改编之后,队伍接受系统化训练,作战能力提升明显,在大清河沿岸多次完成阻击任务,给当地的日伪军造成不小的打击。
很多民间武装首领放不下手中的权力,拒绝加入抗日正规编制,最后大多在日军扫荡中溃散消亡。段克全能够放下私心,选择和八路军并肩作战,不只是个人格局的体现,也是当时无数爱国民众的缩影。乱世之中,无数普通人放下原本的生活走上战场,不计身份与职业,只为把侵略者赶出国土,这样的精神一直被后人铭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