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戴笠肃奸时,对汉奸潘三省很厌恶,就给他上了镣铐。唐生明去探望时,潘三省哭着说:“您一定得帮我跟戴老板求求情啊!”
1945年的秋天,上海的风裹着潮湿的寒气。
胜利的鞭炮纸屑还没扫净,肃奸的告示就糊满了整座城。
潘三省在一个薄雾的清晨被带走。
他从前出门前呼后拥,口袋里永远塞着沉甸甸的庄票。
那天他只穿了件丝绸睡衣,被特务架着塞进了黑色轿车。
车开出去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的花园洋房。
铁门缓缓关上,合上了他半辈子的风光。
潘三省是上海滩有名的赌王。
上海沦陷那几年,他靠着日本人撑腰,把赌场开成了销金窟。
钱像流水一样滚进来,人人见了他都弯腰叫潘老板。
他以为这样的日子能一直过下去。
他忘了天底下没有永远赢的赌局。
戴笠早就记着他。
十几年前,戴笠还在上海混穷日子。
他揣着几块钱进赌场,输光了想赊账,被潘三省的手下扔出大门。
脸擦在水泥地上破了皮,潘三省斜靠在门框上笑他穷鬼。
那句话像一根锈针,扎在戴笠心里十几年。
如今戴老板手握大权,这笔旧账要连本带利算回来。
抓潘三省时,戴笠特意交代。
给他戴最重的脚镣,关最差的牢房。
潘三省刚进监狱,还端着老板架子。
他拍着牢门嚷嚷,要见戴老板,说自己为军统出过力。
没人理他。
狱卒哐当一声,几十斤重的脚镣锁在了他脚踝上。
冰冷的铁贴着皮肉,凉得他浑身打颤。
镣铐很沉,走一步就哗啦响。
他走不了几步,只能蜷在潮湿的草席上。
牢房不见太阳,墙角长着霉斑。
从前吃山珍海味的人,每天只有两个发硬的窝头。
他的脸很快凹下去,胡子长了满脸。
没人再叫他潘老板,狱卒只喊他的编号。
唐生明在一个下午去看他。
那时唐生明刚从潜伏身份脱身,一身笔挺军装。
潘三省听见脚步声,慢慢抬起头。
隔着铁栏杆看见唐生明,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撑着墙想站起来,脚镣坠得他一个趔趄。
唐生明走到栏杆前停下。
看着眼前蓬头垢面的人,差点认不出来。
潘三省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他扒着铁栏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您一定得帮我跟戴老板求求情啊!
我当年没少帮你们的忙。
你刚来上海,是我接的你,安排住处,带你认识汪伪官员。
你们的情报借我的赌场传出去,人被抓了也是我出钱保。
怎么胜利了,反倒先拿我开刀?
我知道我是汉奸,可我也给国家出过力啊。
他哽咽着,戴老板不能这么对我。
您替我说说情,哪怕去掉这镣铐也行。
脚踝都磨烂了,再戴下去腿就废了。
唐生明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他清楚潘三省说的是实话。
当年潜伏上海,潘三省是第一个落脚点。
那些年他帮军统传过不少消息,保下过不少人。
他是汉奸,也是戴笠棋盘上用过的棋子。
唐生明点点头,说你放心,我去跟戴老板说。
潘三省听完,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谢谢您,唐先生。
从监狱出来,唐生明直接去了戴笠的公馆。
戴笠正在看肃奸名单,指尖夹着烟,烟雾缭绕。
听完来意,他弹了弹烟灰,笑了一声。
怎么,你还替他说情?
唐生明说,潘三省当年确实帮过不少忙。
没有他的掩护,很多事办不成。
好歹算有功,这么折辱他,怕寒了其他人的心。
戴笠沉默了一会。
他想起当年被扔出大门的滋味。
可他也知道,唐生明说的有道理。
肃奸是大势所趋,用过的人也不能做太绝。
行吧。
他说,看你面子,镣铐去掉,牢房换一间。
但人不能放。
汉奸就是汉奸,该判还是要判。
第二天,狱卒打开了潘三省脚上的镣铐。
他的脚踝磨出了血泡,有的地方化了脓,一碰就疼。
换了干净点的牢房,每天能吃上热饭。
潘三省知道是唐生明的功劳,天天念叨他的好。
他以为自己很快就能出去。
可没等到释放,先等到了戴笠坠机的消息。
消息传到监狱,潘三省愣了很久。
后来毛人凤接了军统的位子。
没人再惦记跟他的那点旧怨。
那年秋天,法院判了他七年徒刑,家产全部充公。
洋房、赌场、银票,全都成了泡影。
他从云端摔进了泥里。
出狱后,潘三省去了香港。
他身无分文,从前的朋友都躲着他。
靠老手下零星接济过日子,有时候连饭都吃不饱。
后来他中风瘫在床上,话都说不清楚。
临死时身边没什么亲人,两个老跟班凑钱办了后事。
他死在香港狭小的出租屋里。
窗外看不见霓虹,也听不见骰子响。
他这辈子在赌桌上赢过无数次。
最后输给了时代。
时代的骰子落下来,没人能猜中最终的点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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