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力资讯网

四渡赤水最大的难就在于“机动”,而扛住机动的压力的正是毛泽东。因为,四渡赤水说到

四渡赤水最大的难就在于“机动”,而扛住机动的压力的正是毛泽东。因为,四渡赤水说到底,就是在运动中寻找机会,而所谓运动,实际是就是“走、绕、跑、撤”,其背后真正考验的是人的体能极限和精神极限。
四渡赤水真正压人的,并不是某一场仗打得多凶,而是部队刚喘上一口气,新的行军命令又来了。前一天还准备向北,第二天可能掉头向东;刚搭好浮桥,转眼又要拆掉。地图上的一个箭头,落到战士脚下,就是几十里山路。
1935年1月,遵义会议之后,中央红军的处境没有马上轻松。川、黔、滇等方向的敌军不断合围,原定从川南渡江北上的计划受到阻碍。红军人数少,补给困难,若被对方盯住行踪,再堵死渡口,很容易陷入消耗战。
土城战斗没有按预想发展。敌军增援不断赶到,继续打下去,代价会越来越大。1月29日凌晨,红军迅速西渡赤水。这个决定说明,当条件不利时,不能为了面子硬撑,先把队伍从危险位置抽出来,才有重新找机会的可能。
进入川南以后,前路仍被拦住,红军只得向扎西一带转移。山路难走,粮食不足,伤员需要照顾,部队却不能久停。敌军可以依靠公路调兵,红军更多时候靠双脚争时间,慢一步,包围圈就可能重新合上。
到了2月,敌军主力被吸引到川南,黔北兵力出现空隙。红军突然转身东进,2月18日至21日二渡赤水,随后取桐梓、攻娄山关、再进遵义。这里的关键不是“走回头路”,而是让对手在错误方向上调兵。
遵义战役后,危险仍未解除。敌军重新部署,企图把红军压缩在狭小地带。3月16日至17日,红军从茅台附近三渡赤水,再次进入川南,并把行动做得很有声势,让追兵继续盯着北渡长江的方向。
几天之后,红军主力突然折返,于3月21日至22日从太平渡、二郎滩等地四渡赤水。此前还向西追赶的敌军,只能再次调头。红军随即南下,渡过乌江,佯动贵阳,引出滇军,再向云南急进,最终在5月上旬渡过金沙江。
把这些行动连起来看,四渡赤水不是提前画好的一条固定路线。它更像连续解题:敌军怎么变,红军就怎么调整;哪里兵力厚,就绕开;哪里出现空当,就迅速插进去。真正要守住的不是某座城,而是整支部队的行动自由。
这种打法听起来灵活,执行起来却很磨人。急行军会让脚掌磨破,夜行容易掉队,渡河要抢时间,后卫还得防着追兵。部队有时刚走完一段路,又奉命折回,基层官兵看不到完整地图,难免会问:为什么总在绕圈?
高级指挥员也承受同样的疲劳。红一军团长林彪对连续机动产生疑问,认为部队走了太多“弓背路”,并写信建议由彭德怀担任前敌指挥。这个插曲说明,当时的分歧是在体力下降、敌情紧迫、结果尚未显现时出现的。
局部看,走直线当然更近;放到整个战场上,直线却可能正通向敌军重兵。毛泽东要解决的,正是看得见的疲劳和看不见的危险之间的矛盾。部队少,就不能按对方希望的方式决战,只能不断改变方向,拖乱对手判断。
这意味着主要指挥者要承受双重压力。一边是数十万敌军的追堵,另一边是部队内部对频繁转向的不理解。命令下对了,效果可能几天以后才出现;命令下错了,也许当天就会被截住。毛泽东只能在有限情报中作出选择。
机动战最怕的不是多走路,而是指挥系统先乱。队伍可以转弯,认识不能各走各的。1935年5月12日召开的会理会议,正是为了总结此前的战略方针、统一思想。会议肯定了机动作战的必要性,红军随后继续北上。
所以,四渡赤水的“难”,不只是路线曲折。它还包括命令能否迅速传下去,部队能否按时抵达,后卫能否摆脱追兵,渡口能否及时控制,更包括人在极度疲惫时,是否还愿意相信下一次转向有它的道理。
毛泽东扛住的,也不只是一次会议上的质疑。他要反复判断哪里是真危险,哪里只是敌人摆出的阵势;什么时候集中兵力打一仗,什么时候必须马上离开。能打而不乱打,能走又不是盲目走,这才是最难把握的分寸。
这场行动离不开周恩来、朱德、王稼祥等人的共同决策,也离不开各军团和普通战士的执行。可在战略方向不断变化、意见出现分歧的时候,需要有人承担最后的判断责任,毛泽东扛住了这份压力。
后来的人站在完整结果上看,路线似乎清清楚楚;当时的人面对的却只有下一座山、下一条河和身后的追兵。四渡赤水真正高明的地方,就在于红军没有被对方的兵力和部署牵死,而是用一双双疲惫的脚,把被动局面一步步走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