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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把我枪毙了,也不做官。“北平和平解放后,曾任华北“剿总“副总司令的国民党上

“就是把我枪毙了,也不做官。“北平和平解放后,曾任华北“剿总“副总司令的国民党上将冯钦哉,面对我党的多次任职邀请,始终坚持自己的选择。
1949年的北平,许多原国民党高级军政人员都在考虑下一步。有人准备离开,有人等待安置,还有人急着为自己寻找退路。冯钦哉的选择却很特别:他没有随人南下,也没有利用多年积攒的人脉谋取位置,而是留在北平,把送到面前的职务一次次推了回去。
登门劝说的人不止来过一次。有关方面看中的,是他在西北军和华北军界多年积累的影响,希望他能够出面联系旧部、稳定人心。冯钦哉始终不肯点头,那句“就是把我枪毙了,也不做官”,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流传开来。话说得很重,他的态度也确实多年未改。
不过,拒绝任职并不等于反对北平和平解放。城中形势最紧张的时候,冯钦哉赞成停止抵抗,通过谈判解决问题。北平人口众多,古迹密集,一旦展开大规模攻城,百姓生命财产和古城建筑都会遭受损失。他支持傅作义接受和平方案,也配合了城内秩序和部队改编方面的工作。
这正是冯钦哉身上看似矛盾、实际又有内在联系的地方。面对北平全城的安危,他愿意顺应大局;轮到安排自己的去处时,他却被旧观念牢牢拴住。在他看来,接受和平改编是一回事,转身接受新政权的行政职务,又是另一回事。
这种执念,与他的半生经历分不开。冯钦哉早年在西北军中起家,跟随杨虎城多年,从基层军官逐渐升到师长、军长。旧式军队十分讲究知遇、门生和忠诚,他长期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对“一个人不能事二主”的看法格外认真,甚至把它当成维护人格的一条底线。
他还把自己比作明末清初拒绝清廷征召的傅山。冯钦哉认为,既然自己曾经在旧军队中身居高位,和平解放之后再出来做官,容易被人看成随着局势改变门庭。他宁可过普通人的生活,也不愿让别人觉得自己是在用过去的人脉和资历,换取一顶新的官帽。
可他的经历绝不是一条笔直的道路。西安事变发生后,他没有执行杨虎城让其驻守潼关、阻挡中央军的命令,随后离开原有的西北军体系。多年的袍泽关系由此破裂,这一选择也给他留下不少争议。冯钦哉性格中的倔强和自我判断,在这件事上已经表现得十分明显。
全面抗战爆发以后,他又走上华北抗日前线,率部参加保定、娘子关等战役,后来长期在中条山一带承担防务。面对日军进攻,他没有把部队长期藏在后方,也没有借保存实力逃避作战。无论如何评价他此前的选择,这段抵抗外敌的经历都是真实存在的。
抗战胜利后,冯钦哉先后担任北平行辕副主任等职,1948年又被任命为华北“剿总”副总司令。不过,此时的他已经没有能够独立指挥的嫡系部队,副总司令更多是一种照顾资历的安排。等到平津战役展开,他无法改变整个战局,却仍然可以决定自己是否支持和平解决。
北平实现和平解放以后,冯钦哉脱下军装,生活很快归于平淡。有关方面尊重他的个人意愿,没有强迫他接受公职,并对他的生活作了相应安排。他很少再参加军政活动,平日留在家中,还养了许多鸡,靠出售鸡蛋补贴日常开支。
昔日指挥部队的将军,如今每天围着鸡舍、饲料和柴米油盐忙活,这种落差并不小。可冯钦哉没有因为生活清苦便改变口风,也没有拿自己对北平和平解放所做的事情换取待遇。有人认为他过于固执,他却觉得自己只是在守住亲手划下的那条界线。
在他的认识中,百姓才是国家真正的主人,工作人员的职责是为群众办事。他说自己愿意做普通市民,不愿再受官场规矩约束。这种说法既带有朴素的一面,也夹杂着旧式军人的忠义观念。新旧两套想法挤在一起,构成了他拒绝任职的深层原因。
到了1956年,在邓宝珊、楚溪春等旧友多次劝说下,冯钦哉加入民革,并成为北京市第一届政协委员。这里并不违背他此前的选择,因为政协委员主要参加协商、提出意见,并不是他所理解的那种掌握行政权力的“官”。他愿意参与社会事务,却依旧没有接受行政岗位。
从北平城内的高级将领,到院子里养鸡的普通老人,再到走进政协会场,冯钦哉经历了一个漫长的适应过程。他没有彻底摆脱旧时代留下的思维,却也没有把自己永远关在过去。1963年1月,他在西安病逝,结束了起伏不断的一生。
那句宁死不做官的话,真正值得琢磨的,并不是表面上的强硬,而是一名旧军人面对时代更替时,为自己划下的心理边界。他支持和平、留在北平,也愿意在后来参加协商议政,但对行政职务始终保持距离。他的选择未必人人认同,却贯穿了晚年最重要的一条线:可以为古城和百姓作出取舍,却不靠新的职位重新包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