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丨《盛夏时》
七月的午后最是慵懒。蝉声噪,日头毒,墙角的牵牛花卷起了叶边,空气里透着闷热的黏稠。坐在廊下摇把蒲扇,轻啜一口,满是井水与瓜的清凉。
北方的夏,来得急,去得缓。不似江南那般绵长,是轰轰烈烈、坦坦荡荡的。麦浪金黄,油菜籽熟,接着便是玉米拔节、高粱抽穗,一片绿,一片深翠,不矫情,却把田野都填得满满当当。
乡下人常说:“小暑大暑,上蒸下煮。”一到盛夏,田垄间就热闹起来。汉子们戴着草帽,挥着锄头,在滚烫的地里除草。汗水顺着脸颊淌,滴进土里,瞬间蒸发,留下一圈白渍,真实得很。菜园子里最旺的是黄瓜、豆角,顶花带刺的,摘下来,咔嚓咬一口,汁水四溢,脆得爽口。
雨是猛的。不像春雨缠绵,不像秋雨凄清,砸在地上,像鼓点密集敲击。池塘里的荷正盛,叶片碧绿,托着水珠,风一吹,便滚来滚去。水也浑了,不再清澈,有青蛙蹲在叶底,呱的一声,跳入水中。
蚊虫最是恼人。嗡嗡叫,叮手臂,扰清梦,坐在灯下,昏黄的一片。可也没辙,这就是北方盛夏的味道,有点热,有点闹,热气腾腾。
路边的野菊开得狂。黄花大大的,一丛一丛,阳光一晒,艳得夺目。大人爱采,晒干泡茶,清热解毒,飘向杯盏、喉头,不用修饰,自己就能留香。生命力,都在这泼辣的花草里。
西瓜儿正甜。切一半,用勺挖,沙瓤,透着凉意。家人会围坐一起,啃着西瓜,聊着家常,惬意,却吃得人心里舒坦。那是夏天独有的滋味,过了这季,再想尝,就得等明年。
天近黄昏,晚霞层层叠叠。云被烧成紫红、橘黄,不媚,却壮丽。炊烟从屋顶袅袅升起,混着油烟、酱香味,在巷口弥漫着。院子里静下来,只有知了歇息的间隙,猫趴在窗台,眼睛眯成一条缝。
躺在竹制的凉椅上,不用想,不用愁,心自安宁。看头顶的星,看远处的山,看风中摇曳的树影。心里什么也不装,就觉得通透、自在。日子长,日子烈,日子也鲜活。
萤火虫已亮起,在草丛间闪烁。忽明忽暗,星星点点,带着梦幻。风里已微微有些凉意,不像正午那样灼人。花渐渐残,果渐渐实,一切都在往成熟里走,又还留着几分热烈。
等玉米须变干,等西瓜藤枯黄,等园子里的果都挂满了枝,盛夏也就过去了。夏天走得干脆利落,像一场雨,像一声雷,把热情与饱满,都留在地里、枝头、记忆里。
蝉鸣时知夏 盛夏诗 盛夏短句 盛夏时的大雨 夏天随笔 盛夏初至 夏岁感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