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龙军事才能不在彭德怀之下,贺龙没加入共产党之前,已是一代名将。北伐战功显赫。贺帅大局观很强,不争权夺利而已,争权夺利就不会加入共产党
1947年春,胡宗南部大举进攻延安,中央机关转战陕北,西北野战部队兵少、枪少,粮食也十分紧张。就在这个关口,贺龙把自己能够调动的野战部队交给彭德怀统一指挥,自己转去主持陕甘宁、晋绥两区的后方工作,筹粮、补兵、组织运输,维持前线作战。
这件事后来常被概括为“贺龙顾全大局”,话没有错,却说得太轻。
对一个从旧军队中走出来、靠个人威望聚拢部众、又在长期战争中建立起军事声望的将领而言,交出部队绝非普通的岗位调整。枪交出去,战役由别人指挥,胜利以后最醒目的名字也会落在别人身上。
贺龙接受了,没有拿资历、旧部和山头讨价还价。
要看懂这个选择,得先看他放下的究竟是什么。贺龙加入共产党以前,已经是北伐军中的知名将领。1926年,他率部参加北伐,在鄂西一带连续作战,先后攻占松滋、沙市、宜昌等地。进入河南后,又参加逍遥镇、临颍一线的战斗。
短短一年间,他由师长升任国民革命军第二十军军长。
那时的贺龙有军职、有部队,也有在湘鄂西多年积累的社会关系。他并非走投无路之后才寻找新的政治归宿。
1927年夏,蒋介石、汪精卫先后清共,北伐阵营迅速分裂。摆在贺龙面前的选择很现实:保存实力,等待局势变化;接受国民党方面的拉拢;或者跟随共产党发动一场胜负难料的武装起义。
8月1日,贺龙率第二十军参加南昌起义,并担任起义军总指挥。
此时他还不是共产党员,直到起义军南下途中,才在江西瑞金加入共产党。
这个先后顺序很重要。
贺龙不是先有党员身份,才服从党的决定;他是在政治前途最不明朗、个人损失最容易计算的时候,先把自己的军队和名望押了进去。
南昌起义受挫后,原有部队在转战中遭受严重损失,旧关系断裂,他多年积攒的军事资本几乎被打空。若只为保住权力,这条路显然不合算。
回到湘鄂西后,贺龙重新组织武装。
最困难时,队伍一度只剩九十余人、七十余支枪。过去依靠乡党、会党关系和个人威望带兵,能够迅速聚众,却很难形成稳定的组织。
贺龙后来参与创建湘鄂西革命根据地,推动部队建立政治机关、加强纪律,把“跟着贺龙走”的私人追随,逐渐改造成受党组织领导的红军。
会拉队伍是一种能力,愿意改变自己最熟悉的带兵方式,更考验一个人的分寸。
他的军事才能,也不能只用后来几场大决战来衡量。1936年乌蒙山回旋战中,红二、红六军团在国民党军重兵追堵下连续转移。敌军兵力占优,封锁线不断收紧,部队若被迫固守一地,很可能遭到分割。
贺龙、任弼时、萧克等人利用山区地形和各路敌军协同不紧的弱点,忽东忽西,边打边走,转战千里,终于跳出包围。这里没有一场决定全局的正面会战,却有连续数十天不能出错的判断。保存主力,本身就是军事胜利。
抗日战争时期,贺龙任八路军第一二〇师师长,参与创建晋绥抗日根据地。
他既要指挥作战,也要扩充部队、建立地方政权、维持敌后根据地。这样的战场很难产生一眼可见的“名将战绩”:兵力分散,任务琐碎,战斗同动员、交通、粮食和群众工作缠在一起。
可一支部队能不能打下一仗,取决于临阵指挥;能不能在敌后数年不散,考验的是更完整的军事能力。
彭德怀的长处,是大战当前敢于担责,善于在正面压力下组织决战。
贺龙的长处,更多表现在创建力量、保存力量、整合力量,以及在局部利益与全局需要冲突时作出让步。两人的战场位置不同,很难用战役数量简单排出高下。
贺龙常被低估,正因为他承担的许多任务,最后都转化成了别人的前线条件。
1947年以后,晋绥解放区把粮食、兵员和物资不断送往陕北,新组建、补充的部队陆续交给西北野战军,支撑彭德怀继续作战。前线捷报传来时,人们看到的是歼敌数字;后方承受的却是粮源紧张、运输困难和根据地反复动员的压力。
贺龙没有站在最显眼的位置,但西北战场离不开他承担的那一部分。
贺龙的大局观不能只理解为性格随和、不爱争名。
他对兵权的态度,是长期政治选择的结果。1927年,他把已有的军长身份交给一场前途未卜的革命;此后,他又把依靠个人关系建立的队伍改造成党的军队;到了1947年,他再次把能够掌握的部队交给更适合当时战局的人指挥。
几次选择有一条共同的线:他始终没有把军队当成个人地位的凭据。
西北战场最终转危为安,彭德怀的指挥留下了清楚的战役记录,贺龙则留下了兵员、粮食和一支支送往前线的部队。
评价贺龙,无须压低彭德怀,也无须争一个“第一名将”。
贺龙早已证明自己会打仗,更难得的是,他在有资格争的时候,没有把兵权抓成自己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