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氏兄弟故意为之的，灭掉太平天国后，曾国藩已经知道清廷极度猜忌湘军和自己，要求裁撤湘军

同治三年六月十六日，1864年7月19日。湘军名将曾国荃（曾国藩的九弟）率领"吉字营"，在南京太平门下埋了整整六百桶炸药。

一声巨响，天京城墙塌了二十丈。历时十四年的太平天国就此覆灭。

按理说，这是天大的功劳。清廷的封赏也确实下来了，曾国藩封一等毅勇侯，世袭罔替。这是清朝汉人以文臣封侯的第一人。

看着风光。可只要往细节里看，就知道味道不对。

第一个不对：曾国荃只封了个一等伯爵。天京是他打下来的，头功是他的。清廷这一手，明显是压着。

第二个不对：清廷第二天就开始追查两件事，天京城里的窖金去哪儿了？幼天王洪天贵福去哪儿了？

窖金，就是太平天国十几年积攒的国库。

清廷这时候国库空虚，紧盯着这笔钱。结果曾国藩上报，天京无窖金。城里翻个底朝天，一两银子没找到。

真的没有吗？当时长江上有人亲眼看见，上千艘船满载着金银财宝，昼夜不停地开往湖南。这些船是谁的？是曾国荃"吉字营"的。清廷心里门儿清，但没证据。

第三个不对，也是最要命的，湘军已经变成了一个汉人的独立王国。

到1864年，湘军总兵力约30万。曾国藩能直接指挥的约10万。加上李鸿章的淮军、左宗棠的楚军，这三支军队全是曾国藩带出来的班底。

半个中国的督抚都是湘军系。

再看兵制。八旗兵、绿营兵是朝廷发饷，湘军是兵为将有、饷自筹，士兵只认将领，不认皇帝。将领只认曾国藩，也不认皇帝。

再看战力。八旗兵烂到什么程度？

打太平军几次全军覆没。剩下能打的僧格林沁蒙古骑兵，两年后在山东被捻军全歼。

这是什么局面？清廷手里没兵，曾国藩手里全是兵。历史上有过这种局面吗？赵匡胤陈桥兵变、唐朝安禄山都是这个开局。

朝廷急了。清廷开始悄悄布局：冯子材屯镇江、都兴阿驻和州、富明阿守扬州、官文压武昌、僧格林沁表面剿捻军，实际上盯着长江。一张针对湘军的包围网，悄悄拉了起来。

这时候，曾国藩身边先后出现了四波劝进的人。

第一波：早年在衡阳办团练时，湖南名士王闿运劝他学诸葛亮"隆中对"，跟清廷、太平军三分天下。曾国藩听完，一句话没接。

第二波：湘军打下安庆那年，咸丰皇帝驾崩，继位的同治才六岁。

典型的"孤儿寡母"。湘军几个高级将领上门劝进，暗示他"东南半壁无主"。曾国藩沉默着，在纸上写了一副对联，倚天照海花无数，流水高山心自知。

翻译：我知道你们的意思，别说了。

第三波：天京刚破，水师主帅彭玉麟派人送来一封密信，东南半壁无主，老师岂有意乎？曾国藩看完，把纸条揉成一团吞下肚，一个字没回。

第四波：也是最激烈的一波，他自己的亲弟弟曾国荃。

天京城破那晚，曾国荃带着湘军将领三十多人闯进曾国藩的大帐，跪了一屋子。曾国荃说了句让史官都心跳的话，大帅还犹豫什么？

三十多个将领一起磕头。如果曾国藩点头，中国就是另一部历史。

曾国藩没点头。他慢慢站起来，说了那句话，倚天照海花无数，流水高山心自知。然后转身回了自己的书房，反锁上门。

第二天，他开始给朝廷写那道震动朝野的奏折，请裁撤湘军。

清廷收到折子，慈禧一看就懂了，曾国藩认怂了。但清廷没打算就这么放过。

军机处回批，湘军"久在戎行，必至随处啸聚为乱"，意思是别裁太快。这是想留几万湘军当人质。曾国藩识破了。

他回奏说：湘军多是农民，有业者多，无根者少，只要发够遣散费，都能安静回家。

然后他就开始了大裁军。从1864年到1866年，曾国藩系的10万湘军基本裁撤干净。1868年，最后的鲍超"霆军"也被裁掉。

同时，他给弟弟曾国荃"看病"，上折子说曾国荃身体不好，需要回湘乡老家休养。

同治三年八月，曾国荃41岁生日那天，曾国藩写了13首七律给他。其中最扎心的一句，左列钟铭右谤书，人间随处有乘除。

曾国荃看完哭了半天，第二天启程回湖南。

【主要信源】
《清史稿·曾国藩传》，民国·赵尔巽等编
《曾国藩全集》，岳麓书社1985年版
赵烈文《能静居日记》，同治三年六月条
朱东安《曾国藩集团同清政府的矛盾与对策》，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
《湘军屠城考论》，《光明日报》2008年3月2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