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作家村上春树曾说：“我父亲是侵华日军，我从不吃中国菜，因为我不配，我也不生小孩，因为我的身上流着恶魔的血液，这样的血脉，必须要在我这一代终结，”
 
1996年，《纽约客》刊发过一篇关于村上春树的长文，里面提到他的父亲曾被征入日本陆军，并被派往中国。村上在谈到父亲讲述的战场经历后说，也许这就是他至今不能吃中国菜的原因，也许这也是他不能有孩子的原因。
 
他还提到，自己似乎在血液中继承了父亲的某种经历。也就是说，“不吃中国菜”“没有孩子”“血液继承”这些关键词确实有出处，可“我不配”“恶魔的血液”“血脉必须在我这一代终结”这些更刺眼的句子，目前没有可靠英文或日文原文能证明是他的逐字表述。
 
这并不等于村上春树对侵华历史的反思是假的。恰恰相反，如果把那些被加工过的词句拿掉，剩下的部分反而更值得看。一个战后出生的日本作家，原本可以把父亲的过去藏进家庭档案里，闭口不谈，继续做一个只写爱情、孤独、爵士乐和都市生活的畅销小说家。
 
但他后来一次次把日本军国主义的阴影写进作品，也多次公开谈到历史不能被随意涂改。这个选择，比一句被网络放大的“狠话”更有分量。
 
村上春树的父亲村上千秋，曾经有过中国战场经历。2019年，村上春树发表《弃猫，谈父亲时我要谈的事》，后来出版成书。文艺春秋对这本书的介绍中明确写到，它谈的是父亲的记忆、父亲的体验，以及从父亲那里继承下来的东西。
 
 
村上在相关回忆里还写到，父亲每天诵经，为战争中死去的人祈祷，其中既有日本士兵，也有当时被称作敌人的中国人。时间线也要说清楚，南京大屠杀发生在1937年12月13日南京沦陷之后，侵华日军在南京及周边地区进行了长达六周的屠杀、强奸、抢掠和破坏，30万同胞惨遭杀戮。
 
可这也不能被拿来淡化侵略战争本身，日军侵华不是一场普通冲突，而是给中国人民造成深重灾难的国家犯罪。某个士兵是否出现在某座城市、某一天，并不改变这场战争的性质。
 
村上春树之所以在日本国内引起右翼不满，主要不是因为网传那句“恶魔血液”，而是因为他在作品和采访中没有顺着日本右翼的叙事走。
 
《刺杀骑士团长》出版后，日本右翼和极端网民攻击他“反日”“讨好中国”。可村上春树回应得很明确，历史对于国家来说是集体记忆，把历史当成过去的东西试图忘掉，或者把它偷换掉，都是错误的。
 
小说家能做的事情有限，但可以用讲故事的方式进行对抗。我认为，写村上春树最忌讳把他写成一个“极端忏悔符号”。真正有价值的地方，不是他有没有说过“恶魔血液”这样的话，而是他作为日本作家，愿意承认侵略历史不能被改写，愿意在作品里把日本军国主义的黑暗部分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