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徐州某部连长刘玉明从外面赶回家时,被突然迎面而来一个女乞丐,扑到身上,这名女乞丐一边拍打着他一边说:“刘玉明,你混蛋!”等刘明宇看清对方样子后,大吃一惊道:“你是梁怀玉?”
1944年,抗日战争进入到了最吃劲的阶段。日寇对根据地进行疯狂扫荡,前线急需补充兵源,八路军在村里发动青年参军保家卫国。大家都明白,去当兵就是去和敌人拼命,谁家里都有爹娘老子,难免会有顾虑。动员大会开了好几天,气氛一直很沉闷,迟迟没人带头报名。
眼看着参军的任务就要搁浅,作为村团支部委员和识字班队长的梁怀玉急在心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梁怀玉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决定。她站到台前,当着全村老少的面,掷地有声地撂下一句话:“今天谁第一个报名参军,我梁怀玉就嫁给谁!”
这句话一出,全场炸了锅。这可是拿一辈子的幸福在做赌注!话音刚落,人群里站出了一个穷小伙,第一个报了名,他就是刘玉明。
紧接着,村里的年轻人热血上涌,第二个、第三个……一下子就有十几个人跟着报了名。兵源的问题解决了,可全村人的目光全集中在了梁怀玉身上。刘玉明家里的条件,实在太让人揪心了。他个子矮小,家里穷得叮当响。父亲双目失明,什么活都干不了;母亲常年卧病在床,连起身都困难;底下还有一个才15岁的妹妹。这样的家庭,简直就是一个填不满的窟窿。
村里人都捏了一把汗,觉得梁怀玉肯定得后悔。条件悬殊太大,换作一般人,随便找个借口也就推脱了。
但是,梁怀玉吐口唾沫是个钉,说过的话,就一定要兑现。她并没有食言,反而亲自去做自己父亲的思想工作,硬是把这门在外人看来完全不般配的婚事给定了下来。
出发那天,梁怀玉亲手给刘玉明戴上大红花,和识字班的姐妹们扭着秧歌,唱着送郎参军的小调,硬生生把这批新兵送到了区中队的驻地。为了让刘玉明到了部队能安心打仗,没有后顾之忧,两人在部队驻地匆匆完婚。
这段婚姻,仅仅相聚了12天。12天后,刘玉明跟着队伍奔赴前线,从此杳无音信。
刘玉明一走,一副重逾千斤的担子,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这个19岁新媳妇的柔弱肩膀上。刘家的日子怎么过?全靠她一个人撑着。
盲公公连吃饭都摸不着碗,全靠梁怀玉把煎饼卷好,一口一口递到手里;婆婆常年卧病,吃喝拉撒全在床上,她要端屎端尿,还要去几十里外的镇上抓药煎汤。家里一贫如洗,为了养活一家老小,她没日没夜地打短工,去山上挖野菜、捡柴火。进了刘家的门,她就开始卷煎饼,这一卷,就是几十年。
你以为梁怀玉只在家尽孝吗?抗战胜利后,解放战争打响。作为觉悟极高的识字班队长,她同样心系前线。陈毅老总说过,淮海战役的胜利,是人民群众用小车推出来的。梁怀玉积极组织村里的民工担架队,亲自带队下江南。一个柔弱的女子,带着乡亲们冒着炮火送弹药、运伤员,她硬是用血汗把这个随时可能散掉的家焊得死死的,同时也护住了前线将士的大后方。
时间一晃到了1949年。徐州宣告解放。
就在这一年1月,刘玉明终于有了消息。他从徐州往家里寄了第一封信。接到信的那一刻,梁怀玉的手都在抖。五年了,终于等到了他还活着的消息。她收拾起干粮,靠着一双脚,硬生生走了一百多里地赶到火车站,坐着闷罐车一路寻到了徐州。满心欢喜地以为能见着日夜思念的丈夫,结果部队已经接到命令再次出发。她连丈夫的影子都没见着,只能黯然回乡。
第二年,她仍旧不死心,再次只身一人前往徐州寻夫,依旧无功而返。
直到1950年的春天,梁怀玉第三次踏上了去徐州的寻夫路。
出门全靠一双脚,对于一个农村妇女来说,连着三次出远门,早就耗干了身上仅有的一点盘缠。她一路走一路问,饿了啃凉硬的干粮,渴了喝路边的溪水,天黑了找个屋檐凑合一宿。三趟徐州之行,把原本水灵灵的姑娘折磨得完全脱了相。最后一次到达徐州时,干粮吃光了,鞋底磨穿了,满脸灰尘污垢,衣服被荆棘挂得破破烂烂,活脱脱成了一个沿街乞讨的女乞丐。
凭借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毅力,她终于打听到了坦克部队的驻地。就在快要绝望的时候,她迎面撞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她日思夜想,替他尽了五年孝道的丈夫刘玉明。
五年的生死未卜,家里无数个日日夜夜的煎熬,还有那三次寻夫路上的千辛万苦,在看到刘玉明的那一瞬间,全部化作了决堤的泪水。那一句“刘玉明,你混蛋”,带着几分埋怨,带着满腹委屈,更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这一巴掌拍下去,打在刘玉明的肩上,却疼在两个人的心里。
当刘玉明认出妻子时,这位硬汉彻底绷不住了,他紧紧抱住妻子泪如雨下。后来,夫妻俩在徐州城里照了一张合影。照片上的他们,没有华丽的衣服,也没有刻意的打扮,那份历经生死后的重逢喜悦却力透纸背,成了他们此生最珍贵的见证。
1955年,刘玉明转业到了地方公安部门工作。直到1980年离休回乡,这对聚少离多的夫妻才真正长久地生活在了一起。而梁怀玉,因为她几十年如一日爱党拥军、孝老爱亲的感人事迹,在1992年被评为了“山东红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