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解放后,曾任市委副书记的叛徒被捕。在处决前,他突然提出了一个非常奇怪请求:把尸体扔到荒郊喂野草,不要墓碑,不留姓名。
信源:《红岩春秋》(重庆市党史研究室/2021)
把时间往前倒几年,冉益智这名字在重庆地下党里,那是响当当的存在。
他是市委副书记兼组织部长,手里攥着整个西南地下网络的命根子。
几千号人的联络名单、接头暗号、潜伏地点,全在他脑子里。
那时候谁见了都得尊一声“冉书记”,觉得这人稳重、可靠,是个干大事的。
可谁能想到,就是这个被组织评价为“立场坚定、能力出众”的冉书记,后来成了插向自己人最狠的一刀。
这人的底色其实早就露过馅。
早年间他在酉阳老家,是国民党县党部的干事,还管着《党政周刊》,专门写文章骂共产党,笔锋毒得很,是远近闻名的反共急先锋。
后来卷进当地两大家族的械斗,站错队被抓进重庆监狱。
巧的是,狱里关着个硬骨头女党员钱瑛。
冉益智在监狱里那是演技大爆发,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受迫害的进步青年,天天跟钱瑛痛斥时局黑暗,表达对革命的向往,说得那叫一个诚恳。
钱瑛哪见过这阵仗,以为捡着个宝,出狱后硬是保着他入了党。
这哪是投身革命,分明是混进革命队伍里找避风港。
进了党之后,冉益智把“演戏”这门手艺磨得炉火纯青。
他改名叫张德明,在万县、达县一带工作,表面上是吃苦耐劳的地下工作者,实际上心里那本账算得清清楚楚。
他带着老师罢教,逼当局涨工资,立了功,组织上更信任他了。
他平时最爱教育年轻同志,说什么“被捕了要坚贞不屈,砍头只像风吹过帽子”,说得大义凛然,听得旁人热血沸腾。
可他自己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身皮不过是护身符,真要动真格的,这身皮第一个扔。
1947年他调到重庆,坐上了副书记兼组织部长的位子,这下手里掌握的情报,够把整个西南地下党连根拔起。
那时候《挺进报》办得红火,江竹筠负责发行,很多骨干都是冉益智亲手发展的。
可这人有个毛病,贪功又惜命。
1948年4月,《挺进报》出了问题,市委书记刘国定先叛变了。
这刘国定也是个软骨头,一进去就把李忠良供了出来,李忠良又把余永安咬了出来,最后线索顺藤摸瓜,摸到了冉益智头上。
冉益智被捕那天,特务还没来得及动刑,他就已经把底裤都脱了。
他不仅指认了刘国定的身份,还像倒豆子一样,把沙磁区、北碚区的组织情况,许建业的工运系统,川东工委的联络点,一股脑全倒给了特务。
他靠出卖同志换了个少校军衔,可一看刘国定靠卖广安的组织换了个中校,立马就急眼了。
这俩叛徒在监狱里较上了劲,跟菜市场讨价还价似的,看谁卖的情报多,谁换的官大。
冉益智为了压过刘国定,把剩下那点压箱底的名单也全卖了,最后也混了个中校,当上了保密局西南特区的专员。
这人坏就坏在,他不仅卖情报,还把怎么抓地下党的方法也教给了特务。
他以前是搞组织的,最懂地下党的运作规律。
他在国民党报纸上发表反共文章,还去特务训练班讲课,把“如何识别地下党”、“如何破坏联络网”这些经验,毫无保留地传授给那些刽子手。
江竹筠在万县被捕,特务能精准定位,背后就是冉益智的指点。
江竹筠在渣滓洞受尽酷刑,竹签钉进指甲缝,硬是半个字没吐,可把她送进地狱的,恰恰是她曾经信任的“冉书记”。
冉益智和刘国定这两个叛徒,联手把重庆地下党折腾得够呛。
大批党员被捕,关进渣滓洞、白公馆。
狱中的同志们含着血泪写下《狱中八条》,里面专门点了冉益智的名,说这人“理想信念根本不牢,平时伪装积极,关键时刻叛变投敌”。
这话真是一针见血。
冉益智那十年“革命生涯”,就是一场长达十年的真人秀,演技精湛,骗过了无数同志,可一到生死关头,立马现了原形。
重庆解放前夕,冉益智没跑远,躲在北碚乡下。
他还心存侥幸,想找以前的“同志”解释解释,说自己那是迫不得已,想争取个宽大处理。
可他忘了,那些被他出卖的同志,有的已经惨死在监狱里,有的成了新政府的工作人员,谁还愿意搭理这个叛徒?最后他在街上被原保密局少将副区长李修凯认了出来。
这李修凯也是个聪明人,解放后主动自首想立功,看见冉益智,二话不说就扭送给了政府。
这场景真是讽刺,一个叛徒被另一个想立功的叛徒抓住,历史跟他们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1951年公审大会上,冉益智被判死刑。
他没喊冤,没上诉,只提了那个扔尸荒野的要求。
这要求听起来荒诞,细想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羞耻。
他知道自己对组织造成的伤害有多大,知道那些死去的同志在看着他,他知道自己没脸见人,连死后都不配拥有姓名。
江竹筠牺牲在重庆解放前16天,她没能看到胜利的那天,而冉益智多活了这几年,却活得连野草都不如。
后来《红岩》里的叛徒甫志高,身上就有冉益智的影子,成了人人喊打的反面典型。
冉益智最后被拖去刑场,枪响之后,他的尸体被扔到了荒郊野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