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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父养了我们兄弟仨,他走后亲叔伯不让我们披麻戴孝,大哥怒掀桌 我继父叫陈守田,他

继父养了我们兄弟仨,他走后亲叔伯不让我们披麻戴孝,大哥怒掀桌
我继父叫陈守田,他养了我们兄弟仨十五年。他不是亲爹,胜似亲爹。

我亲爹走得早,七岁那年工地出了事故,人没抢救过来。那时候大哥十二,三弟才五岁,我妈一个女人撑着三间土坯房,连买米的钱都凑不齐。本家的叔伯住得近,路过我家门口都绕着走,怕我们开口借钱。熬了半年,经村西头王媒婆说和,陈守田进了我们家门。

他是邻村的,四十岁没结过婚,性子木讷,话很少。进门那天扛了半袋白面,怀里揣着布包,里面是一沓皱巴巴的零钱,一共三千块,全塞给了我妈,让先把欠供销社的化肥钱还上。从那天起,家里的重活累活他全揽了。

开春泡在地里忙农活,裤腿上的泥从没干过。农闲就去镇上的建材厂搬砖,天不亮揣两个窝头出门,天黑透了才拖着一身灰回来。挣的钱全交给我妈,自己连一块五一瓶的散酒都舍不得买。大哥当年考重点高中差三分,择校费要八千,我妈躲在厨房哭了半宿。第二天陈守田就找工头预支了半年工钱,又串了三个工友的门,凑齐钱塞给大哥,只说好好读,钱不用你操心。

三弟七岁那年得急性阑尾炎,半夜疼得直打滚,村医说治不了,得赶紧送镇医院。那时候家里没自行车,陈守田背起三弟就往镇上跑,五里地,跑了不到四十分钟。三弟进手术室的时候,他鞋跑掉了一只,脚底板磨出了血泡。守了三天三夜,饿了就啃随身带的干馍,连医院走廊的热水都舍不得泡包面。

我们三个一开始怯生生叫他叔,上初中时第一次当着全班的面喊他爸。那天他接我们放学,听见这声爸,手里的编织袋掉在了地上,背对着我们擦了半天眼睛。村里总有人说他傻,养别人的儿子是白忙活,到老了没人管。他也不反驳,就笑两声,说孩子懂事,比啥都强。

就这么过了十五年,我们仨都成了家,在城里安了身,正打算接他和我妈去城里住,他却突发心梗走了,才五十八岁,连句遗言都没留下。

我们兄弟仨连夜赶回家,进门就跪在灵前哭到站不起来。大哥牵头办丧事,选了镇上最好的棺木,请了村里懂流程的管事,按本地最体面的规矩来。我们三个早就裁好了孝布,备好了麻衣,等着出殡那天披麻戴孝,扛幡摔盆,给他送最后一程。

出殡前一天晚上,本家的二叔带着三叔四叔闯了进来。二叔上来就把大哥手里叠好的孝服扫到地上,脸拉得很长,说不行。大哥压着火问怎么不行。二叔撇着嘴说,你们是老陈家的种,姓陈,陈守田是外姓上门的,哪有本家子孙给外姓人披麻戴孝的道理,传出去坏了祖宗规矩,让全村人笑话。三叔四叔在旁边搭腔,说灵堂摆陈家堂屋就算让步了,摔盆扛幡得找本家侄子来,不能让外姓人占了名分。

大哥蹲下去捡孝服,手指攥得发白。他说,十五年前我们家快撑不下去的时候,没人管我们娘四个的死活。我爸撑着这个家过了十五年,供我们读书,给我们盖房娶媳妇,他做的比亲爹还多。养恩大于天,今天这个孝,我们必须戴。

二叔见大哥不肯松口,伸手推了大哥肩膀一把,骂他是白眼狼,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就是这一下,大哥彻底爆发了。他抬手掀了灵堂边摆茶水烟卷的八仙桌,瓷碗茶壶碎了一地,热水混着烟灰淌得满院都是。院里帮忙的乡亲全静了,大哥红着眼吼,姓陈能当饭吃吗?我妈累得咳血的时候,你们谁送过一碗药?三弟交不起学费要辍学的时候,你们谁掏过一分钱?陈守田在这个家十五年,没享过一天福,全扑在我们兄弟身上。你们现在跳出来讲规矩,早干嘛去了?今天谁再拦着我们戴孝,就先试试能不能过我们兄弟仨这关。

院里的乡亲们都议论开了,有年长的老人说,这哥几个办的事不地道,养恩比血缘重,人家孩子尽孝,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族里最年长的三爷爷拄着拐杖过来,指着二叔他们几个骂了一顿,说守田在这个家待了十五年,养活了三个孩子,就是这个家的人,孝子就该是他三个儿子,谁再闹就滚出去。叔伯几个脸上挂不住,灰溜溜地走了。

第二天出殡,我们兄弟仨披麻戴孝走在最前面,大哥扛着引魂幡,摔了丧盆,一路哭着把继父送到了坟地。我们把他葬在了亲爹的坟旁边,都是我们的爹,百年之后都守着这个家。

老规矩守的是人心,不是死理。血缘从来不是衡量亲情的唯一标准,有人流着相同的血,却在你最难时冷眼旁观;有人没有半点血缘,却掏心掏肺陪你熬过所有苦日子。父子一场,靠的不是族谱上的名字,是一日三餐的照料,是难处里的托举,是十五年如一日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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