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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减胎手术只能按位置扎,扎到哪个算哪个!” 这是医生下达的死命令。但我婆婆像没听

“减胎手术只能按位置扎,扎到哪个算哪个!”
这是医生下达的死命令。但我婆婆像没听见似的,死死攥着从观音庙求来的那根红绳,站在病床边直哆嗦,嘴里像倒豆子一样念叨:“菩萨保佑,一男两女,千万把那丫头片子扎下去,给咱家留个大胖小子……”
躺在床上的小姑子怀着试管做出来的三胞胎,明天就要上手术台减胎了。
没有孩子的时候,全家人恨不得把医院的门槛踏破。现在怀上了三个,嫌多,得减掉一个,病房里的气氛全变了。
小姑子的男人坐在床边,机械地剥着橘子,一瓣一瓣往她嘴里塞。小姑子面无表情地划拉着手机屏幕。婆婆的念叨声在十几平米的病房里嗡嗡作响。
我实在憋不住了:“妈,大夫说了不能挑男女,你搁这儿念咒有什么用?”
婆婆猛地转过头,眼珠子瞪得溜圆,把那根红绳往手腕上死死缠了两圈:“你懂什么!心诚则灵!观音菩萨知道咱家三代单传,肯定把那个丫头减下去!”
我老公从背后伸出手,死死拽住我的衣袖,使劲往下扯。
晚上,婆婆非要下楼买饭。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粥、小菜,还有一塑料袋红皮鸡蛋。
她掀起小姑子的枕头,把那一兜子红皮鸡蛋硬塞了进去。
“压着,辟邪。”婆婆拍了拍枕头。
我盯着那鼓鼓囊囊的枕头,只觉得荒唐。孩子还在肚子里,还没生,明天就要被扎死一个,这边却摆出了一副坐月子求子的阵势。
我说:“妈,明天就手术了,你让她清静清静不行吗?”
婆婆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我伺候我亲闺女,轮得到你一个当嫂子的插嘴?”
我刚想回嘴,胳膊上一阵钝痛。我老公这次直接把我连拖带拽扯出了病房。
走廊里,他靠在墙上,盯着脚尖:“你能不能别啥都管?我妈爱咋弄咋弄。”
我看着他:“你妈那话里话外,两个丫头就不是命?扎死丫头留小子,你听着不刺耳?”
他扭过头不看我,摸出手机开始划拉:“那不还没生出来吗,你较什么真。”
第二天上午,手术室门外。
小姑子被推进去之后,婆婆就在塑料排椅上坐不住了。她双手合十,眼皮紧紧闭着,嘴皮子上下翻飞。
走廊里很安静,我坐在她旁边,听得真真切切。
她在念:“留孙子、留孙子、留孙子……”
我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老公一把掐住我的手腕,把我硬按了回去。
一个小时后,绿灯灭了。
医生推开门走出来:“手术顺利,减了一个,剩下两个情况稳定。”
话音刚落,我婆婆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把抓住医生的胳膊:“大夫!减的是哪个?是丫头不是?”
医生的脸当场就黑了,抽出胳膊:“跟您强调过多少次了!我们不知道性别!手术只看位置!”
婆婆的肩膀瞬间塌了下来。她转过头,死死盯着我,眼神里透着一股邪火。
没过多久,小姑子被推了出来。脸色煞白,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白皮,闭着眼一声不吭。
婆婆凑到床头,又开始摸手腕上的红绳,声音一点没收着:“菩萨保佑,剩下这两个里头,肯定有我大孙子……”
那一刻,看着病床上刚刚挨完针的小姑子,我彻底爆发了。
“妈!她刚下手术台,你能不能别提你那孙子了!”
婆婆尖叫起来,声音在走廊里带出回音:“我求菩萨保佑我孙子有错吗?你就是见不得我们家好!”
我老公冲过来,连拉带拽把我推向楼梯间,指着我的鼻子吼:“你今天吃枪药了?非得把我妈气死你才舒坦?”
我摔上防火门,扭头就走。
试管是小姑子做的,针是她挨的,苦是她受的。全家却趴在她的肚子上,眼巴巴地盼着扎死一个女孩。
如果遇上这种事,你是把嘴闭紧装瞎子,还是像我一样直接把桌子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