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挺的独立团有多厉害,看看他的10个连长就知道了。
叶挺独立团共有2100余人,下辖三个营,每营下辖三个连,再加上团部直辖的机枪连,共有10个连的编制。
叶挺独立团最容易被说得发亮。
二千一百余人,十个连,北伐打出“铁军”名号。话一亮,人的位置就容易被盖住。这个团硬不硬,先别急着看牌匾,也别急着排将星,往下看一层,看连长。
连长离团长不远,也离士兵不远。他接得到命令,也接得到伤亡。
团部说向前,他要把一百多人拢住;营压上去,他要知道哪一排还能动,哪挺枪还能响。士兵怕不怕,队形散不散,旧军队那些打骂、吃空饷、临阵缩脚的毛病还能不能冒头,许多时候就卡在连长身上。这个位置没有多少光彩,白天是口令和队形,夜里是人数、枪支和伤号,到了火线上,又变成谁先站出去的问题。
1925年11月21日,这支队伍在广东肇庆成立。
起初番号是国民革命军第四军第十二师第三十四团,1926年1月改称第四军独立团。
人不满三千,架子却搭得很紧。
三个营,每营三个连,团部直属一个机枪连,合起来十个连。
团里设党支部,下辖六个党小组,排以上干部任免和人员补充,都由中共广东区委掌握。这一套并不神秘,辛苦得很。上午讲课,下午操练,晚上还要评队列。
枪擦得不干净,队伍走得不齐,连里有人犯旧毛病,连长都逃不开。
很多命令到了团部是几行字,到了连里就变成饭前点名、枪械检查和夜里集合。
这几项安排落到纸上平平,落到队伍里就带刺。当时不少部队仍靠旧式军官压人,兵跟长官像跟东家,发饷、派差、打骂,一层压一层。独立团要换一套办法,政治课、军事课、操练、纪律一起压下来。连长最难躲。他不能只会喊口令,还得把一群来路不同的青年、工农积极分子、黄埔出身干部,拧进同一个连。
十个连长的名字一摆出来,热闹不起来。
一连莫奇标,二连吴兆生,三连高超,四连卢德铭,五连刘光烈,六连袁也烈,七连张伯黄,八连李海涛,九连胡焕文,机枪连练国梁。
名字短,位置重。
每一个连长下面,都不是抽象的一连、二连,是要吃饭、行军、背枪、流血的一百来号人。
1926年5月20日,独立团从广东先行北上。北伐还没正式誓师,它已经出了营门。队伍从广州经韶关入湖南,过郴州、永兴,向湖北方向推进。路上不是一张地图往前挪。山路、雨水、病号、粮弹、脚底水泡,都要跟着走。连长白天带队,夜里收拢,遇到敌情就把兵分到各处。命令写在上面,成败压在下面。
打到泗汾桥一带,二连连长吴兆生、九连连长胡焕文牺牲。
到了武昌城下,伤口更大。一连连长莫奇标、三连连长高超、八连连长李海涛、机枪连长练国梁,也倒在攻城作战里。十个连长,北伐途中损失过半。一个团若只是靠声势撑着,连长层这样被打穿,很快就会乱。独立团没有当场散架,这才可怕。
武昌城不能用“攻克”两个字带过去。
城墙还在,火力还在,梯子和枪弹都要有人送上去。第一营营长曹渊也牺牲在这里,年仅二十四岁。营长倒下,连长倒下,排长补上,队伍还得往前挪。很多战功写到团一级就停了,可血往往先流在连一级。
后来“铁军”二字落到第四军身上,汉阳兵工厂做了一块铁盾牌,正面刻着那两个字。叶挺代表第四军接过它。牌子是硬的,拿在手里也有重量。可独立团当时更重的东西,是那些补不上来的空缺。
铁盾牌能被人看见,缺掉的连长看不见,只在队伍重编时露出一块空。
还活着的人,也没有退到安稳处。
卢德铭从四连连长的位置走出来,后来参加秋收起义,任起义军总指挥,部队转移途中牺牲在江西芦溪一带。刘光烈参加南昌起义,南下受挫后回湖北黄陂一带组织武装,黄安城作战中牺牲。张伯黄也参加南昌起义,随部南下途中牺牲。
他们离开独立团番号后,依旧被推到缺口处。
袁也烈活到了新中国成立以后,1955年被授予少将军衔。
他曾是六连连长。这个活下来的名字,反倒让那张连长名单更冷。因为它把另一种可能摆出来了:如果莫奇标、吴兆生、高超、李海涛、胡焕文、练国梁这些人没有倒在北伐路上,后来的军队花名册上,或许还会多出几行。
独立团的硬度,没有靠每个人都变成传奇。
独立团能在很短时间里打出名声,靠这个窄口没有塌。上面的命令落下来,下面的人还能跟着走。
看叶挺独立团的十个连长,不必急着问谁后来官至何处。
他们在战场上被放在哪一层,更扎眼。团长可以被写进大事里,营长和连长却常常被火线迅速消耗掉。独立团的硬度,被这种消耗压了出来。
武昌城下,队伍还往前。连长一栏,有的名字已经空了。
下一仗点队伍,仍要有人把一个连带走,领到桥头、城墙、街口,领到枪声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