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岁,一条命没了。
每天干12小时,一周上6天
底薪仅1900,连请假都要医院证明。
出事前一天,他跟班长说累
想请一天假缓一缓
答复冷冰冰:必须开医院证明才行。
一个17岁的孩子,在异乡的流水线上站了12个小时,想请一天假,得到的回答是“拿医院证明来”。他拿不出来,只能继续站着,然后消失在了深夜的街头,几天后被发现浮在河道里。
这是2026年5月11日发生在安徽芜湖的事。高同学是河北盐山人,2024年考入山东一家职校,今年3月28日被学校安排到芜湖一家汽车部件公司顶岗实习,签了6个月的三方协议。他每天在流水线上站12个小时,一周上6天班,底薪1900块。5月10日,他给家里打电话,说身体不舒服想请假,班长说必须开医院证明才准假。第二天晚上11点35分,监控拍到他独自离开宿舍,再也没有回来。几天后,遗体在周边河道被发现,警方排除他杀,认定为非正常死亡。
这不是个案,是一套系统性的压榨逻辑:把学生当廉价劳动力,把“实习”变成“血汗”,把“请假要证明”当成堵嘴的砖。
2022年云南某技校17岁学生杨昌,在江西南昌实习时连续夜班、每天工作超12小时,请假3次被拒,感冒拖成呼吸衰竭死亡。2025年湖北一名20岁大学生在物流公司实习,连续三周夜班后猝死,入职体检显示“身体健康”。这些孩子不是被累死的,是被“不准休息”逼死的。每天12小时、单休、1900元底薪——这三组数据的背后,是工厂把学生当成了比正式工更廉价、更没有议价能力的消耗品。而“必须开医院证明才能请假”这条规定,对一个只是累到想喘口气的孩子来说,是一道跨不过去的铁门槛。他不需要看病,他只是需要休息一天,但他拿不到那张纸,所以他不配休息。
更让人心寒的是,协议签了,监管呢?
三方协议白纸黑字,规定了实习期限和工作安排。可当每天12小时、单休、1900元底薪成为常态时,那份协议就成了一张废纸。学校说“正在积极处理善后”,公司说“将上报领导,不便回应”。孩子活着的时候,没人关心他累不累;孩子死了,才说“积极处理”。这不是积极,这是善后。而善后,换不回一条命。
17岁,按《劳动法》属于“未成年工”,法律明文规定不得安排其从事过重、有毒、有害的劳动,且应定期进行健康检查。但现实中,这些保护条款在流水线的效率和成本面前,往往被自动忽略。
法律给了他们“特殊保护”的身份,现实却把他们推进了和成年工一样的流水线。每天12小时、单休、底薪1900——这三条里任何一条单独拎出来,都已经超出了对未成年工的特殊保护范围。当法律在车间门口失效时,那些写在纸上的权利,就只是一行字。
所以那个17岁的男孩走出宿舍,走向深夜的河道。不是不想活,是不知道怎么才能活得好一点。
他给家里打电话说“累”,说“身体不舒服”。他请假被拒,可能只是想要一天喘口气的时间,但他拿不到那张证明,只能在流水线上继续站着,站到身体和精神都撑不住了。5月11日夜里11点35分,他独自离开了宿舍,消失在监控画面里。几天后,河道里发现了他的遗体。没人知道那个夜晚他在想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突然决定不活的——他是被一点一点推出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