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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2年溥仪与婉容在颐和园携手外国友人合影,婉容神情娇羞令人难忘! 1909年

1922年溥仪与婉容在颐和园携手外国友人合影,婉容神情娇羞令人难忘!
1909年初秋,北京正阳门外的贝满女校里传出稚嫩的英文诗朗诵声,16岁的郭布罗·婉容正举着课本,脸上写满好奇。她的父亲郭布罗·荣源曾任内务府大臣,家中早早请来美国传教士教外语,请宫廷乐师教钢琴,小小年纪的她已能用英文自称“伊丽莎白”,在旗人贵胄圈里格外惹眼。
这份洋气却是把双刃剑。贵族圈子里钦羡她的优雅,也窃窃私议“新学女郎离经叛道”。婉容并未理会,在幽深宅第里,最爱做的事是拿着画笔临摹《仕女图》,而后悄悄把裙摆改短一寸,幻想有朝一日去巴黎看塞纳河。
命运很快拐了个弯。1922年春,紫禁城忽地发出选后懿旨,端康、敬懿两位太妃各推心腹少女,明争暗斗。溥仪被软禁于红墙深处,皇后之选既象征晚清余脉,也关乎两宫权势。最终,他在十几张照片上漫不经心地画了圈,婉容中选,文绣退居淑妃。

选后那天午后,寿康宫里一片寂静。太监捧上照片,端康太妃轻声嘀咕:“模样要端庄。”敬懿太妃却压低嗓音,“还得懂西礼,免得在洋人面前丢脸。”宫墙之内,女性的身份与政治筹码瞬间等值,婉容的人生从此拐入另一条街巷。
12月1日,紫禁城张灯结彩,贡道铺着几十里红毡。婚礼奢华到极致:金书玉册、九龙灯海、军乐队奏起《君旗进行曲》。溥仪略显局促,婉容却镇定自若,流利地用英语向宾客致意,西服笔挺的外国使节微微点头。早年的课堂训练,此刻成了她唯一能握在手中的镇定剂。

新婚伊始,皇后与皇帝曾尝试为生活添些新颜色。两人推着德国小厂出的自行车绕着御花园打圈,偶尔挥拍打网球。溥仪请来教士夫妇做家教,每月二百大洋,教他们莎士比亚。夜深时,婉容会坐在紫檀书桌前写英文日记,似乎一切都在向着新世界延伸。
然而皇宫毕竟不是校园。溥仪的身体顽疾与帝制虚名的尴尬,使夫妻间始终隔着一层薄雾。内务府裁减经费,太监被遣散,宫禁愈发沉闷。婉容的困顿先从失眠开始,继而转向鸦片。一管细长的烟枪,将她的清醒与自由一点点吞噬。赵荣升太监天天候在旁,手里捧着漆盒,神情木然。
1924年,冯玉祥一声令下,溥仪出宫。天津静园的洋楼、海河的汽笛声让这对昔日帝后短暂释放。婉容戴上她的鹅绒软帽,出入舞会上跳探戈,可每到深夜,仍难捱寂寞。三年后,文绣“再造自由之身”一纸诉状投向法院,外界轰然,宫内气氛骤冷,婉容的地位却并未稳固半分。

1932年,日本人搀扶溥仪在长春挂牌“执政”。对外号称大东亚共荣,对内却连洗衣女工都受宪兵监督。婉容被封“伪满皇后”,头戴宝冠,却需提前三天报备才能踏出寝宫一步。她的贴身宫女回忆:“娘娘每天不过两件事,要么发呆,要么吞云吐雾。”有人低声劝她戒烟,她苦笑:“如果没有这口烟,我只剩一口气了。”
冷宫两字,在长春被改造成更加冰冷的现实。宫里谣言四起,指责她与卫士有染,真伪难辨,却足够让日本顾问借题发挥,将她软锁在偏院。一次,日籍侍卫长低声命令:“皇后不得外出。”随侍宫人唯唯诺诺:“嗻。”从此十年,金锁生锈,病痛侵骨,曾经自信的少女彻底沉入黑暗。
1945年8月,日本战败。溥仪匆匆登机逃往沈阳,半路被苏军拘押。婉容被弃在长春,随后转往临江。枪炮声、逃兵潮、疫病与饥荒夹杂,鸦片供应中断,她浑身战栗,情绪失控。八路军接管后,本着人道原则,将她安置在延吉监狱医护区,条件简陋,药品奇缺,她的肺病却一日重过一日。

1946年6月20日凌晨,狱医推开木门,房内一片寂静。值夜护士轻声问:“她走了?”“嗯,昨夜没撑住。”短短一句对话,为曾经的皇后画上句点。档案上寥寥几字:死于心力衰竭并发症,年三十九。
2006年春,清西陵的青松下,一方新甬道铺就,婉容的骨灰盒与溥仪并列下葬,石碑上刻“孝恪愍皇后”。没有乐队,没有赤帷,只剩山风穿过松针,呼啸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