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力资讯网

1962年,一位嘴唇、脸庞紫得发黑,头发全白、牙齿掉光,瘦到脱相的老人,在上海监

1962年,一位嘴唇、脸庞紫得发黑,头发全白、牙齿掉光,瘦到脱相的老人,在上海监狱中蜷缩成一团,等待出狱。谁也想不到眼前这个人,曾经拥有万贯家财,在上海叱咤风云、一呼百应!
 
1963年前后,上海虹口一间狭小的亭子间里,邵洵美趴在小木桌上翻译外文稿。钢笔尖磨秃了,牙龈疼得厉害,写一会儿就得停下来,用小块宣纸压一压肿处。
 
牢里几年熬下来,他满口牙掉了大半,脸色发青发紫,瘦得几乎脱了形。谁也很难把眼前这个穷困老人,同旧上海那个出手阔绰的邵家公子联系在一起。
 
他原本生在名门。祖父邵友濂做过晚清重臣,外祖父盛宣怀更是洋务实业巨擘。这样的家世,让邵洵美从小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国文、英文、绘画都有先生教,十几岁便出入上海名流场合。
 
十九岁远赴欧洲后,他先在剑桥读经济,又到巴黎学美术,和一批留洋文人谈诗论文。那时他豪爽爱交朋友,谁有难处,他常常二话不说掏钱接济。
 
回国后的邵洵美,没有按家族期待去做官,也没有安稳接手生意,而是一头扎进出版。他办金屋书店、时代图书公司,推出《时代画报》《时代漫画》《论语》《人间世》等刊物。
 
书刊装帧讲究,纸张、印刷都要体面,有瑕疵宁愿重印。他不爱搞文坛骂战,讲究文章有趣,也舍得给作者稿费。年轻作者上门借钱,他常让人自己从抽屉里拿,因此得了“文坛孟尝君”“散财童子”的名声。
 
他的婚礼也曾是上海滩热闹事。妻子盛佩玉出身盛家,和他青梅竹马。婚后,盛佩玉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他便更放手去办刊、会友、谈文学。
 
可这份体面后来被项美丽的出现打破。邵洵美与这位美国女作家、记者因翻译和办刊走近,两人常在书房里讨论稿件,也合作翻译中国古典作品。
 
盛佩玉没有大吵大闹,只是渐渐离开他的生活。失去家庭秩序后,邵洵美本就散漫的性情越发收不住,加上时局动荡,出版生意也一点点走下坡。
 
真正的坠落发生在后来。因为早年和外国人来往密切,又办过大量旧时代刊物,邵洵美被逮捕入狱。书刊、手稿、打字机都成了被追究的旧物。
 
从前闻惯香槟和咖啡气的人,忽然住进阴暗潮湿的牢房,每天早起劳动,喝稀粥,吃咸菜。监狱里不许写诗,他就在脑子里反复琢磨字句。
 
牙齿一颗颗松动脱落,他疼得整夜睡不着。几年下来,那个讲究装帧、讲究风度的人,被折磨得满身病痛。
 
出狱后,他再也回不到从前的花园洋房,只能挤在弄堂里的小屋,靠翻译外文稿件糊口。稿费微薄,日子常常捉襟见肘,冬天屋里漏风,夏天又闷得透不过气。
 
亲人离散,旧友凋零,从前的恩怨和风光都淡了,只剩下病痛和贫寒跟着他。即便如此,他仍旧伏在小桌前写字,把还能做的文字活一点点做完。
 
邵洵美的一生,像旧上海一盏忽明忽暗的灯。前半生,他用金钱和热情撑起过一片文坛热闹;后半生,却在狭窄亭子间里咽下落魄和冷清。
 
1968年5月,他在上海小出租屋里走完余生。曾经的香槟气、稿费袋和名流宴会,最终都散进旧时代的烟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