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我拿着一块从日本带回来的2毫米钢板，找到一个老师傅，想打一口炒菜锅。
老师傅接过来，指甲在钢板上划了一下，又用小锤子叮叮当当地敲了半天。他抬头看我，也不说话，就把钢板往旁边一放，点了根烟。
我问他多少钱，他说手工费10块。在当时，这可不是个小数目。我咬咬牙，答应了。
等我去取锅那天，锅已经打好了，锅身乌黑锃亮，锅沿弧度特别顺滑，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压手。
我从兜里掏出10块钱递过去。
老师傅摆了摆手，把钱推了回来。他指着我带来的那块剩下的钢板，眼睛里放着光，说：“钱我不要了，你把那块铁板给我，就行。”
我当时没多想，只觉得占了便宜，抱着锅高高兴兴就回家了。
那口锅，我从住平房一直用到搬进楼房，从年轻用到头发开始发白。平房潮，锅用完了就随手往灶上一搁，也没怎么特意保养过。
就这么一口锅，硬生生用了31年，一直到2018年才算退役。
我现在用的，是当年用剩下那块钢板打的第二口锅。看着它，我老是想起那个老师傅。我总觉得，当年不是我占了便宜，是他占了便宜。
这手艺人啊，碰见真正的好材料，比看见钱亲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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