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是晕车,随手递过去一瓶水。
妻子刚抱怨完心慌、恶心。他还在笑她娇气。
下一秒,妻子的身体猛地绷直,头狠狠撞在前排椅背上,发出一声闷响。嘴角泛起白沫,手脚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伸向她鼻尖的手,只摸到一片冰凉。
水瓶从他手里滑落,滚到过道。他喉咙里挤出变调的嘶吼:“停车!快停车!”
中巴一个急刹,车轮摩擦着柏油路,全车人猛地向前一晃。司机回头,脸上的表情凝固了。车厢里二十多个人,瞬间炸开锅。有人站起来,有人掏手机,有人在喊。
他抱着妻子软下去的身体,手抖得不成样子,一遍遍喊她的名字。怀里的人,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没有半点回应。
“车上有医生吗?”司机扯着嗓子吼。
人群静了两秒。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姑娘从后排挤过来,蹲下身子,“我是护士。”她用拇指撑开妻子的眼皮看了看,又伸手按住脖颈侧面,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不是晕车,是中毒。”她语速极快,“之前吃了什么?”
他脑子嗡嗡作响,死死盯着妻子发紫的嘴唇,一个词蹦出来:“话梅!”早上妻子还念叨,说这包话梅味道很怪,有股说不出的苦味。
他从妻子包里疯了似的翻出那包还剩一半的话梅。护士一把抢过去,凑到鼻子下闻了闻,眉头紧锁:“有苦杏仁味!”
司机听到这句,二话不说,一脚油门踩到底。发动机轰鸣着,这辆中巴车,此刻成了在山路上狂奔的救护车。他说:“前面二十公里就是镇卫生院,都坐稳了!”
车厢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二十多个陌生人,谁也不说话,目光全都锁在那对夫妻身上。他紧紧抱着妻子,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绿树,眼泪无声地砸在妻子的衣领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那是一种无声的绝望,他甚至不敢再低头看一眼怀里的人。
不到十五分钟,车子“吱”一声甩尾停在卫生院门口。
护士姑娘跳下车,和司机一起帮忙把人往里抬。急诊医生只看了一眼,立刻吼道:“亚硝酸盐中毒!准备洗胃!上解毒剂!”
走廊里,他瘫坐在长椅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个小时后,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说:“送得及时,再晚半小时,人就没了。”
他把那包话梅递给医生,手还在抖。医生拿起来看了看,指着那鲜红得不正常的颜色说,这都是工业染料,为了防腐,亚硝酸盐严重超标。旁边的护士姑娘补充了一句,这种毒话梅,市面上已经吃倒好几个了。
第二天早上,妻子醒了。她睁开眼,看到丈夫趴在床边,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眶深陷。她轻轻动了动手。
他猛地弹起来,看到她睁着眼,眼圈瞬间就红了,死死攥住她的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后来,他们报了警。警察顺着线索,端掉了一个藏在郊区的黑作坊。里面堆满了化工原料,卫生状况,不堪入目。
这世上最荒唐的剧本,大概就是这样。你躲过了悬崖峭壁,躲过了急流险滩,最后,却差一点死在一包随手买来的零食上。
他以为是晕车,随手递过去一瓶水。 妻子刚抱怨完心慌、恶心。他还在笑她娇气。 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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