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8年春,唐继尧的官邸里,几个姨太太围着一桌麻将,等着钱秀芬来凑局。
钱秀芬刚坐稳,唐继尧晃悠过来,弯腰凑到她耳边坏笑:“小心肝,我去卧室等你。”
钱秀芬当场愣在原地。她是滇军中将庾恩旸的妻子,而唐继尧,是她丈夫的同窗、战友、顶头上司。
谁也没料到,这一句轻佻话的背后,藏着一桩震动滇军的血案。
故事得从十四年前讲起。
1904年,云南公费送二十五个青年去日本留学。振武学校里,两个少年睡上下铺——一个叫唐继尧,一个叫庾恩旸。
俩人一起读军校、一起加入同盟会、一起办《云南》报刊,妥妥的生死兄弟。
1911年重九起义那一夜,庾恩旸亲自架炮,几发山炮把清军总督署轰得稀烂。攻下昆明那一刻,哥俩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革命成功后,唐继尧坐上了“云南王”的宝座,庾恩旸成了他最锋利的那把刀。护国、护法,哪场硬仗都少不了这位老兄弟冲在最前面。
可坏就坏在——庾恩旸娶了个太漂亮的老婆。
钱秀芬出身世家,被云南人私下叫做“云南第一美人”。
按理说唐继尧家的姨太太已经娶到第八房了,啥样的美人没见过?可偏偏一见钱秀芬,他就走不动道。
打那以后,唐继尧三天两头往庾家跑,今天送古玩,明天送绸缎,借口永远是“来看看老兄弟”。
庾恩旸一心扑在军务上,常年在外打仗,家里这些猫腻,他真没工夫管。
1918年那场麻将局,就是唐继尧精心设的套。他让自己的姨太太出面,把钱秀芬请进府,自己再“恰好”凑上去。
那句“小心肝”一出口,钱秀芬整个人钉在了麻将桌上。
可她没敢告诉丈夫。一来唐继尧是顶头上司,二来——这种事真说出去,丢的是庾家的脸。
事就这么暧昧地拖着。可暧昧一久,云南上下都开始嚼舌根。
唐继尧坐不住了。他这个总司令的脸,不能搭在一个钱秀芬身上。
要么放手,要么——干掉庾恩旸。
他选了后者。
1918年2月18日,贵州毕节,靖国联军总司令部行营。
刚平定张勋复辟、率部驻防的庾恩旸正在屋里看军报。
门“砰”一声被踹开,他的勤务中士李炳臣端着枪冲进来,对着他一通乱射。
三十五岁的滇军中将,当场气绝。
最蹊跷的是后头。这个李炳臣,原本就是从唐继尧身边调过去的人。
按规矩,刺杀长官的凶手得严审,挖出幕后主使。
可唐继尧压根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几天后就以“替兄弟报仇”的名义,把李炳臣在牢里悄悄“结果”了。
死无对证。
庾恩旸的尸骨还没凉,钱秀芬就花枝招展地出现在了滇军司令部大厅,没多久正式给唐继尧做了姨太太。
这下整个云南都看明白了。可看明白又能咋样?人家是滇军总司令、是云南王。
孙中山从广州发电报追问此案,唐继尧打太极、玩含糊,最后不了了之。
民国政府只能给庾恩旸追授陆军上将,孙中山亲笔题了“应为雄鬼”四个大字,刻在他的墓碑上。
但报应这东西,从不缺席,只会迟到。
抢了兄弟妻子的唐继尧,从此在滇军里失了人心。当年跟他出生入死的弟兄,看他的眼神全变了。
1927年,唐继尧被昔日心腹龙云、胡若愚、张汝骥、李选廷四个师长联合“逼宫”,黯然下台。
下台没几个月,这位横行云南十四年的“东大陆主人”就在郁愤中病死了,年仅四十四岁。
故事还有个尾巴。
庾恩旸的亲弟弟庾恩锡,后来当上昆明市长。为纪念哥哥发动的重九起义,他办了个烟厂,造出了云南名烟“大重九”,至今还在卖。
庾家三代之后,又出了个全国人都认得的明星——歌手庾澄庆,正是庾恩旸的侄孙。
而唐继尧呢?后人翻开他的履历,第一段永远绕不开“庾恩旸”三个字。
英雄难过美人关。可英雄要是连“朋友妻不可欺”这道坎都迈不过去,再大的功业,也得栽进沟里。
【主要信源】
唐继尧与亲密战友(五)》,辛亥革命网(中国辛亥革命研究会主办),2019年8月7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