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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久我看了楚超揭幕战,黄石对荆州。中场休息发生的事我一直忘不了。黄石球迷方阵先

前不久我看了楚超揭幕战,黄石对荆州。中场休息发生的事我一直忘不了。黄石球迷方阵先开了嗓,几百人一块儿唱《小燕子》,那个场面挺壮观的。荆州这边的球迷也不示弱,马上接上了《洪湖水浪打浪》。两边就这么对着唱,气氛很热闹。

我正看得起劲呢,坐我旁边一个哥们嘟囔了一句,把我给逗乐了。他说:“幸亏洪湖归荆州管,要不然荆州拿不出一首全国知名歌曲来跟人家对唱。”

话说得不好听,但回头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你让我现在说一首跟荆州有关的、全国人民都能哼两句的歌,我脑子里蹦出来的也就是《洪湖水浪打浪》了。除此之外,真想不出第二首。

荆州不是没有自己的民歌,马山民歌《喇叭调》就是地地道道的荆州本地货。问题是这歌出了荆州城,外面的人听都没听过。

那这事就值得琢磨琢磨了——荆州又不是没东西,怎么除了《洪湖水》,就再没出一首能唱响全国的歌曲呢?

很多人以为《洪湖水》是荆州本地的土特产,其实还真不完全是。这首歌创作于1958年,是歌剧《洪湖赤卫队》里的主题曲。歌词是词作者在洪湖地区收集了老革命根据地流传的歌谣之后加工创作出来的,那个开头“洪湖水,浪打浪”,就是直接从洪湖当地民谣里拿过来的句子。曲调方面,这首歌是根据天门民歌《襄河谣》和《月望郎》改编而成的。

换句话说,《洪湖水浪打浪》是一个“组合产品”——词有洪湖的底子,曲有天门的影子,最后由专业创作团队打磨成型。1959年歌剧首演,1961年改编成电影,这一下子就传遍了大江南北。1962年它拿了第一届电影百花奖最佳音乐奖,1994年又入选了“百歌颂中华”优秀纪念歌曲奖。

说实话,一个地方歌曲能走到这个份上,已经很难得了。

但问题也恰恰出在这儿。《洪湖水浪打浪》虽然跟荆州有关系——毕竟洪湖归荆州管——但这首歌严格来说不算荆州“原创”。它的成功,很大程度上是靠歌剧和电影这两个大平台推上去的。如果没有歌剧《洪湖赤卫队》,没有后来的同名电影,光靠老百姓口口相传,这首歌能不能火遍全国,恐怕也要打个问号。

那荆州自己的民歌呢?有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有,而且还挺拿得出手的。

前文提到的《喇叭调》,是荆州马山民歌里“五大调”之一,另外四个是伙计调、嘚嘚调、叮当调、哦嗬调。马山民歌的历史能往上追溯两千年,战国时候宋玉在《对楚王问》里写的“客有歌于郢中者”,说的就是这一带的田歌。马山镇就在当年楚国郢都的三十公里核心圈里,这一带自古种稻子,农民下地干活必唱歌,无歌不插秧,一人领唱、众人应和,场面非常壮观。

《喇叭调》的歌词也特别接地气:“长的是喇叭,短的是唢呐,哩哩喇哩喇唷,吹得好幽雅。”唱的就是农村婚嫁迎亲、丰收割稻的场面,听着就让人想到江汉平原的稻田和水乡。1958年,“喇叭调”作为湖北省的优秀节目参加了全国首届音乐周,在北京怀仁堂演唱,还受到了中央领导人的接见。

不止《喇叭调》。1957年,马山民歌手王兆珍把“喇叭调”、“嘚嘚调”唱进了中南海怀仁堂,周恩来、刘少奇等中央领导都来听了。马山民歌的部分作品还被灌成唱片,出口到西欧和东南亚国家。

你听听这个履历——进过中南海,出过国,领导人听过,唱片卖到海外。按说这起点不低吧?按理说怎么也该混个脸熟了。但现实呢?出了荆州,知道《喇叭调》的人寥寥无几。

这就有点尴尬了。东西是好东西,为什么就是红不起来?

我觉得有几个绕不过去的原因。

头一个,就是《洪湖水浪打浪》太成功了,成功到把其他歌的光都给盖住了。

再一个原因,是传播平台的事。《洪湖水浪打浪》为什么能红?因为它搭上了歌剧和电影这两趟快车。1961年电影一放,全国人民的脑子里就种下了“洪湖水呀浪呀嘛浪打浪”的旋律。而马山民歌呢?它是在田间地头唱、在劳动现场唱的,靠的是口口相传。就算进过中南海,就算出过唱片,但传播的力度和广度跟电影比,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

除了这些原因,我还有一个感觉——荆州这些年在文化宣传上,好像也没把民歌这张牌放在优先的位置上。你看荆州这几年做的大型文化活动,楚文化节的主题曲叫《让世界都看见》,城市形象歌曲叫《荆州力量》,还有本地原创音乐人写的《把爱留在荆州》。这些新创作的歌曲质量都不错,但说实话,跟民歌不是一个路子。

你再看人家恩施,《龙船调》那是什么知名度?“正月里是新年哪咿呦喂”,差不多全中国的人都能接一句“妹娃儿要过河”。同样是湖北的地方民歌,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我觉得这里面还有一个挺微妙的原因,就是《洪湖水》和荆州的关系有点“冤”。洪湖是荆州下面的县级市,地理上确实归荆州管,《洪湖水》唱火了,全国人民都知道洪湖那个地方。但大家记住的是“洪湖”,不是“荆州”。就像开头那哥们儿说的——“幸亏洪湖归荆州管”,这句话听着挺解气的,但反过来想也挺心酸的。荆州管着洪湖,洪湖的歌帮荆州撑了场面,可荆州自己两千年的民歌家底,反而没什么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