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44岁的贾平凹娶了17岁的女护士郭梅,洞房前,贾平凹却突然神色慌张,欲言又止的提了个要求,郭梅听后泪如雨下"我答应!"贾听后感叹:"我现在就是死也值得了。"
1978年,26岁的贾平凹还在陕西人民出版社做编辑,口袋里揣着一篇叫《满月儿》的短篇小说投了稿。这篇写农村青年爱情的文章,没走当时文学界流行的"伤痕"路子,没有控诉,没有苦难,就是写了点山里人的情感和劳动。
结果,首届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揭晓,贾平凹的名字跟王蒙、刘心武这些人并排出现在名单上。一个商洛山区出来的年轻人,就这样被全国文坛记住了。
得奖之后,贾平凹没有停,1980年代的创作几乎没有断过。《浮躁》写的是青年金狗几番沉浮,《商州》里讲了一段山里人的相互吸引。
1987年《浮躁》出版后,1988年又拿了美孚飞马文学奖,这是国际上的认可。那段日子,可以说是贾平凹最顺的时候。
但顺境没维持太久。
1992年,贾平凹与前妻韩俊芳正式离婚,两人争了将近八个月,最后贾平凹净身出户,房子、存款全留给了韩俊芳和女儿贾浅浅。
同年,父亲去世,好友路遥也在这一年病逝,贾平凹自己又查出肝病住进了医院。一个人在病床上,外头是官司、是丧事、是空荡荡的账户,这种处境,想乐观都难。
偏偏就在这一年,贾平凹还做了一件事,创办了《美文》杂志。
1992年12月,杂志在西安创刊,贾平凹任主编,陕西作协给予了支持。他想做的事不复杂,就是专门推散文,跟当时小说独大的文坛格局掰掰手腕。
贾平凹的散文一向讲究自然意象,写石门河的水,写山里的树,景和人是搅在一起的,不是装饰,是骨头。
这本杂志后来成了当代散文圈子里的重要刊物,而当1993年《废都》遭禁,贾平凹顶着"榴芒作家"的帽子四处碰壁时,《美文》反而给了他一个还能持续发声的出口。
王国维说过"词以境界为最上,有境界则自成高格",贾平凹的散文,就是在替这句话做注脚。
《废都》遭禁这件事,外人看来是个打击,贾平凹自己倒没彻底趴下。《白夜》接着写,《土门》也跟上,讲的是村庄被城市化吞噬的过程,没有停笔。
评论家王尽玉后来形容他的文字,像深山里横七竖八的粗木棍子拼在一起,但每一根都是活的,有灵性,感觉不到死气。
就是在肝病住院期间,贾平凹遇见了郭梅。郭梅是医院的护士,也是贾平凹的读者,读过《废都》,对贾平凹的文字是真的喜欢。
每天照顾之外,两人也聊,郭梅会开口说话,不只是干活。几年之后,郭梅拿着一本《废都》,脸有点红,站在贾平凹面前把话说了。
1996年,两人结了婚。
洞房夜里,贾平凹说了那个让他神色不安的要求:每周去前妻韩俊芳家里看女儿贾浅浅,这个习惯不能断。这话说出口,贾平凹自己都觉得过分,毕竟是在跟新婚的妻子提这种事。
郭梅没犹豫多久,哭着答应了。
结婚后的生活趋于平稳。郭梅辞了护士的工作,打理家里,贾平凹继续写。
《高老庄》1998年出,《怀念狼》2000年出,《病相报告》2002年出,一本接一本,延续的仍然是城乡之间那种撕扯和变动的主题。
2005年,《秦腔》完稿。这部小说以清风街夏氏家族为主线,五十多个人物,写的是农村在城市化浪潮里一点点失去原来模样的过程。视角落在一个叫引生的疯子身上,偏,但准。
2008年,《秦腔》获第七届茅盾文学奖。
从1978年《满月儿》得奖,到2008年茅奖,中间隔了整整三十年。这三十年里,贾平凹离过婚,烧过稿,封过书,病过,穷过,又重新娶妻,重新动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