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烈日炎炎,肃宁县雪村,冀中军区第八军分区司令员常德善,倒在一片黄土地上,他身上中了几十颗子弹,满身是血。
政委王远音也瘫倒在地,他腿部负重伤,见突围没有希望,他缓缓拔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常德善生于陕西绥德贫苦农家。
早年放牛打工,大字不识几个。
十六岁提着大刀参加红军。
从死人堆里一路杀成高级指挥员。
性格极其火爆,行事极度务实。
打仗全凭战场直觉与生死经验。
只认敌我态势,不吃教条那一套。
政委王远音出身富裕家庭。
曾就读于山西太原师范。
典型的热血知识分子。
投笔从戎,理论水平极高。
性格固执,做事讲究原则与规矩。
极度服从上级命令,绝不越位。
缺乏残酷环境下的灵活应变。
一个泥腿子悍将,一个白面书生。
两人搭档主政冀中第八军分区。
平日摩擦不断,暗流涌动。
认知逻辑的撕裂,埋下致命隐患。
1942年5月,日伪军倾巢出动。
对冀中平原发起惨绝人寰的大扫荡。
五万重兵采取“铁壁合围”。
第八军分区主力面临灭顶之灾。
常德善立刻下令部队分散突围。
跳出包围圈,向外线转移。
王远音当场拍桌子拒绝。
“上级命令坚持内线斗争!”
“我们绝不能擅自丢掉根据地!”
常德善指着地图,双眼血红。
“敌人重兵合围,留下就是等死!”
“打完这一仗,我去军法处领罪!”
王远音拔出配枪,重重拍在桌上。
“我是政委,部队行动必须我点头。”
“没有上级电报,谁也不准撤!”
常德善咬碎钢牙,无可奈何。
八路军体制,政委拥有最后决定权。
他只能强压怒火,停止突围。
部队被迫在肃宁一带反复兜圈子。
六月初,日军彻底收紧口袋。
第八军分区机关被死死逼至雪村。
四周全是日军的重兵与机枪阵地。
常德善知道,最后的生机已断送。
6月8日清晨,日军发起总攻。
炮弹如雨点般砸向雪村阵地。
常德善一把抓起捷克式轻机枪。
踢开院门,冲到队伍最前面。
“司号员吹号!跟老子冲出去!”
他毫无惧色,迎着密集弹雨扫射。
日军机枪手死死盯住了他。
一排子弹扫过,常德善胸口被打烂。
他倒在黄土地上,连中几十颗子弹。
当场壮烈牺牲,年仅三十一岁。
王远音率领警卫连从另一侧突围。
刚冲出村口,便遭遇日军伏击。
身边的战士一个接一个倒下。
王远音右腿中弹,重重摔倒在地。
膝盖骨被彻底打碎,无法站立。
日军端着刺刀,呈扇形步步逼近。
警卫员拼死拉他,王远音一把推开。
“别管我,你们快走!”
他转头看向常德善倒下的方向。
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路线分歧的代价,此刻全军覆没。
他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
将枪口死死顶住自己的右侧太阳穴。
没有丝毫犹豫,重重扣下扳机。
一声闷响,血浆迸裂。
王远音饮弹自尽,年仅二十七岁。
冀中平原的焦土上。
两具最高指挥员的遗体倒在同处。
为那场残酷的争执落下了血色句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