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4月26日,山西洪涛山一座破庙外,日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木门被撞开的刹那,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双枪女将会被活捉受辱。谁也没想到,24岁、怀有3个月身孕的李林,做出了最刚烈的选择——把最后一颗子弹留给自己,用生命守住了中国人的气节。
1938年3月,山西朔州右玉县天成村。李林带着30多名战士在村口发现了一个伪军中队的据点,100多匹战马就拴在土碉堡附近。
彼时的第8支队还是一支步行游击队,在广阔的雁北战场上腿脚慢得很。李林当机立断,带人直扑碉堡,打散了那个伪军中队,缴获了全部战马。
从那天起,这支游击队骑上了马,李林也开始在马背上练就双枪齐发的本事。"双枪女英雄"这个名号,不是凭空来的,是在那片土地上一仗一仗打出来的。
日军后来悬赏5000元要她的头颅,可见她让对方头疼到了什么程度。
1938年6月,第8支队和第5支队合并,改编为八路军120师独立第6支队骑兵营,李林出任营教导员。7月,骑兵营奉命护送绥南工作团北上。
李林率部趁夜突破封锁线,行军70公里,把工作团安全送到绥南二十边村。
完成任务后没有停歇,骑兵营连夜折返,顺道奇袭了大同口泉附近的长流水据点,激战半小时拿下阵地,又顺势袭击了平绥路红沙坝车站,把日军一个小队打得溃不成军。
1938年12月,李林和时任晋绥边工委秘书的屈健经组织批准结为夫妻。婚礼就在山脚下的沈家小庄窝村,一间低矮的土坯房里,烛光映着两张年轻的脸。
没有仪式,没有宾客,战火里的婚姻就是这样。
1939年3月,李林接到命令,前往陕西宜川县秋林镇,参加阎锡山召开的"晋绥军政民高级干部会议"。这场会议的底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阎锡山想借此机会取消牺盟会,夺回对新军的控制权,把那些在共产党影响下成长起来的武装力量一网打尽。
会议期间,国民党顽固派在会上散布谣言,说八路军和新军"游而不击",还公开羞辱牺盟会的女干部是"狐狸"。
李林在台下听得攥紧了拳头。按照党组织的部署,她两度登上发言台,当着阎锡山的面,用自己两年来的亲身经历,逐条驳斥那些污蔑。
她问台下那些顽固派:牺盟会、决死队在敌后打了多少仗,死了多少人,凭什么扣上这顶帽子?她还说,敌人悬赏5000元买她的人头,而换来的评价居然是"狐狸",这笔账她要当众算清楚。
阎锡山后来试图以职位拉拢她,被她直接回绝。
1940年4月,日军调集重兵,对洪涛山抗日根据地发动第九次大规模扫荡。边区机关和群众五百多人被围困,情势万分危急。
李林主动请缨断后,带着骑兵排迎向敌人。战斗中,李林率部连续冲破两道封锁线,眼看就要脱身,忽然听见包围圈里还有枪声,还有战友没出来。
李林调转马头,杀回去,把被困的战友接应出来,自己却陷进了重围。
战马中弹倒下,身边的战士一个个牺牲,李林右腿和胸部先后中弹,血把军装染透了。就在这座破庙里,她靠着断墙继续射击,又击毙了6名逼近的日军,直到子弹打光,手里只剩最后一颗。
牺牲前不久,李林给屈健写过一封信。信里说,你走后起了大风,担心你的病加重了。还说,腹中的孩子又在动,让他放心,会把孩子照顾好。
信的最后,她说部队会胜利突围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普通的事。
破庙的门被撞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