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淌血了！” 健身房更衣室里，水汽混着消毒水的味儿。我那60岁的同事刚把牛仔裤褪到脚脖子，一嗓子把周围几个光膀子的大哥都喊得动作一停。 我下意识看过去，心说这年纪，哪来的“例假”？ 她自个儿倒不慌，把裤子翻过来，指着裤裆里一小片洇开的红，冲我咧嘴一笑：“这儿。”然后手指头朝自己屁股后面比划了一下。 “痔疮？”我问。 她摇头，语气轻松得像在说晚上吃了什么：“阿司匹林闹的。” 我还没接上话，她自顾自说了下去。 她说，这药不能停。上次头晕去拍了个脑CT，医生直接拿笔在片子上画圈，告诉她，脑子两侧的血管、脖子上的大动脉，都堵了，这药就是拿来续命的，万一停了，血栓哪天冲上去，人说没就没。 更衣室里静悄悄的，只听见淋浴间的水声。我后背有点凉：“那老这么流血也不是个事儿啊，再去问问大夫？” 她“砰”一声关上柜门，抓起毛巾搭在肩上，满不在乎地往外走。 “死不了人就行。比起脑梗，这点血算个啥？” 我看着她乐呵呵走向泳池的背影，突然明白了。 很多时候，成年人面对的根本不是选择题，而是权衡题，两害相权，选那个能让自己活得久一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