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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赫海
编辑|赫海
《——【·前言·】——》
1971年12月16日，达卡。巴基斯坦驻东巴军队司令尼亚齐中将在投降书上签了字，身后是9.3万名放下武器的巴基斯坦军人。 这是二战结束以来，全球规模最大的一次军事投降。
从12月3日正式开战到全线崩溃，只用了13天。一个存在了24年的国家被活生生撕成两半，东巴基斯坦从此变成了孟加拉国。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为什么同属一个国家的两个地区，会走到兵戎相见的地步？
一张地图造出的畸形国家1947年8月14日，巴基斯坦独立。可这个新生国家从第一天起就埋着一颗定时炸弹。
按照"蒙巴顿方案"，英属印度以宗教为界一分为二。印度教地区组成印度，穆斯林聚居区组成巴基斯坦。问题是，穆斯林集中的区域并不连在一起——西边是今天的巴基斯坦，东边是今天的孟加拉国，中间隔着1600公里的印度领土。
世界上从来没有第二个国家是这种形状。东巴和西巴，语言不同、文化不同、民族不同，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信仰伊斯兰教。 两个地方之间连一条直达公路都没有，所有联系都得绕道或者坐飞机。
更要命的是权力分配。 独立后，中央政权牢牢掌握在西巴地主和资产阶级手中。一组数据足以说明一切：巴基斯坦独立初期选出的137名高级文官中，孟加拉人只有1个。前十年96%的高级军官来自西巴，93%的高级文官来自西巴。 西巴的人均财政预算是东巴的49倍，人均收入比东巴高出61%。
东巴占全国人口的56%，却几乎处于无权地位。 经济利益被西巴大量抽走，政治上毫无话语权。
这种局面维持了将近二十年，矛盾越积越深。1966年，东巴新兴力量的代表人物穆吉布·拉赫曼提出了"六点自治纲领"，要求东巴获得高度自治权。 这份纲领在东巴获得了广泛支持，西巴政府则视之为分裂国家的信号。
1970年，巴基斯坦搞了一次全国大选，结果让西巴傻了眼。 穆吉布·拉赫曼领导的"人民联盟"大获全胜，拿下了国民议会的多数席位。按照民主程序，人民联盟应该组阁执政。
可西巴的军方死活不答应。 1971年3月，巴基斯坦总统叶海亚·汗宣布取缔人民联盟，逮捕了穆吉布·拉赫曼，派军队进入东巴进行武力镇压。这步棋，把矛盾从谈判桌上直接推到了战场上。
3月25日夜间，巴军在达卡发动"探照灯行动"。 军队在大学校园和居民区开枪，大批知识分子、学生和平民遭到屠杀。约1000万东巴难民涌入印度避难，这股难民潮对印度的经济和社会构成了巨大压力。
3月27日，东巴军队一名少校齐亚·拉赫曼以穆吉布·拉赫曼的名义宣布孟加拉独立。 东巴部分军队哗变，带着武器投向独立一方。由正规军和游击队组成的孟加拉"解放军"宣告成立。
巴基斯坦从西巴空运了两个步兵师增援东巴，开始大规模围剿。 孟加拉解放军在人数和装备上都处于劣势，游击战打得极为艰难。整个1971年，东巴大地上枪声不断，平民死伤惨重。
印度出手与13天闪击战东巴的乱局，对印度来说是一个等了二十多年的机会。
印巴分治以来，东巴和西巴对印度形成夹击之势。这个地理格局一直让印度如鲠在喉。 前两次印巴战争中，印度每次在西线跟巴基斯坦较劲，都要顾忌东巴会不会在后面捅刀子。
如果东巴从巴基斯坦分裂出去，印度不仅解除了腹背受敌的困境，还能让巴基斯坦一下子损失56%的人口和16%的领土。 这个诱惑太大了。
1971年3月27日，印度总理英迪拉·甘地公开表态：全力支持东巴人民的独立斗争。 随后，流亡印度的东巴军官和印度情报人员联手，开始在难民营中招募和训练孟加拉解放军游击队员。
不过印度没有急着动手。英迪拉·甘地花了大半年时间做外交布局。
1971年8月9日，印度和苏联签订了《印苏友好合作条约》。 这份条约带有军事同盟性质，意味着苏联在关键时刻会替印度撑腰。这一手直接卡住了美国和中国干预的空间。
10月下旬，英迪拉·甘地又出访美国、法国、英国等西方国家。 表面上是协商解决难民危机，实际上是摸底——看看这些大国到底会不会真的下场帮巴基斯坦。摸了一圈下来，心里有了数。
对于中国，印度判断介入的可能性很小。 当时中国刚刚恢复在联合国的合法席位，国内事务繁忙。
一切准备就绪。12月3日，巴基斯坦空军抢先动手，发动"成吉思汗行动"，空袭了印度的11个空军基地。 巴方想模仿以色列在"六日战争"中突袭摧毁地面飞机的战术，可印度早有防备，这次空袭几乎没有造成什么损失。
反倒是给了印度一个完美的开战理由。
12月4日，印度全面反击。 在东线，印军集中了3个军的兵力加上17万孟加拉解放军，对东巴境内仅有的3个巴基斯坦步兵师发起猛攻。兵力对比悬殊到令人咋舌。
印军从西南和正东两个方向分进合击。第2军和第4军如同两把尖刀，连续攻占科昌普尔、杰尼达等重镇。 巴军兵力分散，又要应对无处不在的孟加拉游击队袭扰，防线迅速土崩瓦解。
12月11日，印军攻入达卡外围。
此时国际局势也在急剧变化。美国派出第七舰队旗舰"企业号"航空母舰驶入孟加拉湾，企图施压。 苏联则从太平洋舰队派出核潜艇前往同一海域，与美英舰队形成海上对峙。大国角力在南亚的海面上剑拔弩张。
印度根本不理会外部压力，加速推进。
.3万人缴械1971年12月14日，达卡陷落前两天。
据多方记载，巴军在即将投降之际，突然抓走了大约200名来自各个领域的孟加拉知识分子——教授、记者、医生、工程师、作家。 第二天，蒙着眼睛、双手反绑的遗体开始被民众发现。
这是整场战争中最令人痛心的一幕。 一个行将覆灭的占领军，在最后时刻对一个民族的精英阶层实施了报复性打击。
12月16日，巴基斯坦驻东巴军队司令尼亚齐中将在达卡的跑马场签署了投降书。
约9.3万名巴基斯坦武装人员——包括正规军和准军事人员——集体放下武器成为战俘。 这是自1945年二战结束以来，全世界规模最大的一次军事投降。
消息传回伊斯兰堡，巴基斯坦总统叶海亚·汗的政权随即垮台。 阿里·布托接管政权，后来下令成立调查委员会，调查巴军战败的原因。
从12月3日正式开战到12月16日全线投降，整场东线战事只打了13天。 印度伤亡约1.1万人，巴军伤亡约1.8万人、被俘约9万人。印度损失飞机41架、坦克81辆。巴军损失飞机86架、坦克226辆、舰艇22艘。
1972年1月，孟加拉人民共和国正式成立。 穆吉布·拉赫曼从巴基斯坦的监狱中获释回国，出任首任总统。
一个存在了24年的国家就此被撕裂。 巴基斯坦一下子失去了56%的人口和16%的国土面积。南亚次大陆上的力量对比发生了根本性改变——被肢解后的巴基斯坦与印度之间的实力差距进一步拉大，印度成为了南亚无可争议的地区大国。
美国在这场战争中站在了巴基斯坦一边，战后与印度的关系降到了冰点。 苏联则通过支持印度，在南亚获得了重大的战略突破。冷战格局的余波，就这样深刻地改变了几个国家的命运。
而这场战争留给后人最大的教训或许是——一个靠宗教纽带而非民族认同捏合在一起的国家，如果内部不能实现公平治理，再多的武力也留不住人心。 东巴和西巴之间的裂痕不是1971年才出现的，而是从1947年那张地图画下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
1600公里的物理距离，24年的经济剥削，几十万条生命的代价，换来了一个新国家的诞生。 12月16日至今，仍是孟加拉国的"胜利日"。
参考信息来源
《第三次印巴战争》——百度百科（综合引用《世界战争史》《南亚军事冲突》等资料），持续更新
《孟加拉国审判1971年"战犯"的背后》——中国青年报·青年参考，2010年8月
《印巴战争：克什米尔问题的集中爆发》——全历史（AllHistory），2020年5月
《1971年印巴战争》——维基百科中文版（综合引用印度国防部档案、巴基斯坦哈姆杜·拉赫曼委员会报告等一手文献），持续更新
《孟加拉国独立战争》——百度百科（引用《南亚研究》《当代亚太》等期刊资料），持续更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