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房首付那天，婆婆突然拦住我，说房产证得写小叔子的名字。我愣在原地，老公扑通跪下，求我答应。我没哭没闹，掏出手机打给我爸：首付不转了，另外，把他辞退信批了。
我和老公谈对象那会儿，就知道他家条件一般。我爸做点小生意，不算大富大贵，但从小没让我缺过钱花。老公人踏实，嘴也甜，第一次上门，我妈悄悄跟我说，这孩子看着老实，就是家里兄弟两个，以后事多。我当时没往心里去，觉得两个人感情好比什么都强。
谈婚论嫁的时候，我爸主动说，婚房首付他出，就当给我的陪嫁。老公家拿不出什么钱，婆婆当时拉着我的手，眼眶红红地说，委屈你了闺女，以后妈把你当亲生的疼。我信了。
看房那阵子，老公陪我跑了大半个月，最后定了一套两居室。交定金那天，婆婆非要跟着去。到了售楼处，她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闺女，妈跟你商量个事。我心里咯噔一下，面上还笑着问，妈，您说。
她说，你看你小叔子也不小了，没个正经工作，以后找对象人家肯定要看条件。这套房，要不就写他的名字？反正你们住，他又抢不走。我脸上的笑僵住了，说，妈，这是我爸出的首付。她摆摆手，你爸有钱，不差这点，你小叔子可就不一样了。
我看向老公，他站在旁边，低着头，一句话不说。我把他拽到外面，问他什么意思。他支支吾吾半天，憋出一句，要不就听妈的？我弟确实难。我盯着他，像看个陌生人。
回到售楼处，婆婆还在那儿等着，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还没开口，老公突然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眼眶通红，说，算我求你了，就这一次，我弟以后肯定记你的好。售楼处的人都看过来，我脸上火辣辣的，手都在抖。
那一刻，我心里什么东西碎了。
我没哭，也没扶他。我掏出手机，拨了我爸的电话。电话接通，我说，爸，首付先别转。我爸问怎么了，我说，这边有点事，回头跟您说。然后我看了老公一眼，对着电话又补了一句，爸，他辞退信的事，您批了吧。
老公猛地抬头，脸色煞白。他之前在我爸公司上班，干得不算出彩，但也没出过大错。我爸一直说，自家人，能帮就帮。可这一刻我突然明白了，有些人，你帮他一辈子，他都觉得是应该的。
婆婆冲上来抢我手机，嘴里嚷着，你这丫头怎么这么狠心，一家人你至于吗？我退后一步，看着她说，妈，您拿我当一家人了吗？首付我爸出，名字写小叔子，您算盘打得太响了。
老公跪在地上没起来，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句，我弟真的难。我低头看他，说，你弟难，我就不难？我爸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你跪我，不如跪你自己，想想你这些年，除了让我忍，还做过什么。
那天我没签合同，打车回了娘家。我妈开的门，看我脸色不对，什么都没问，先给我倒了杯热水。我爸坐在沙发上，叹了口气说，我早就觉得那小子撑不起事，你非要嫁。
我在家待了三天，老公打了无数电话，我一个没接。婆婆托人带话，说可以写我的名字，但得加小叔子的份。我听完笑了，回了一句，这房我不买了，婚，我再想想。
后来我提了离婚。老公来家里堵过我一次，站在楼下喊我名字，说他知道错了。我推开窗，看着他，心里居然一点波澜都没有了。我说，你回去吧，你弟的事，以后你自己扛。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我爸把首付的钱给我存着，说，不急，等你真看准了人再说。我换了份工作，搬了次家，日子慢慢过顺了。
前阵子听人说，老公和他弟因为钱的事闹翻了，婆婆到处跟人诉苦，说大儿媳不是东西。我听完，没什么感觉。有些人，你把心掏给他，他都嫌腥。有些账，早算清早解脱。
现在我偶尔还会想起那天跪在地上的他，但心里已经不疼了。只是觉得庆幸，庆幸自己当时没心软。女孩子嫁人，图什么都行，别图他穷，别图他老实。穷不可怕，可怕的是穷得理直气壮，老实得窝囊透顶。
我爸说得对，有些坑，掉进去一次就够了。爬出来，路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