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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熟读长征,却少有人细品九路突围。这支留守部队,不是主力,是用来拖住几十万国

很多人熟读长征,却少有人细品九路突围。这支留守部队,不是主力,是用来拖住几十万国民党大军的偏师。1934年10月中央红军主力从于都出发长征,留下一万六千多战斗部队,加上机关人员、上万重伤员,合计三万余人,由项英、陈毅牵头成立中央分局,坚守中央苏区,掩护主力向西转移。

最残酷的一点,就是任务本身注定九死一生。一开始的战略设想,是守住苏区、拖住敌人,等待主力回师。这个判断脱离现实。

主力一走,陈诚二十万大军立刻收缩堡垒封锁线,把中央苏区分割、锁死。从1934年10月到次年2月,留守部队还在执行阵地防御,硬拼阵地战,几个月之内,外围城镇全部丢失,部队被挤压在于都、会昌之间一块狭小三角地带,粮食弹药耗尽,陷入死局。

陈毅很早就提出,不能死守,要化整为零进山打游击。但这个意见没有被立刻采纳。一直拖到1935年2月,收到中央“万万火急”的电报,要求立刻转变斗争方式,分散转入游击战。分局才下定决心,把剩下部队拆成九路,分头突围,各自去周边山区开辟游击根据地,这就是九路突围。

九路的部署是这样:

1. 李才莲带独立7团,往汀瑞边、闽赣苏区游击
2. 陈潭秋、谭震林率红24师4个连,奔赴闽西,会合张鼎丞
3. 汪金祥带4个连,在寻乌、平远、武平一带活动
4. 李天柱部向广东东江推进,联系古大存游击队
5. 毛泽覃带两个连,挺进龙南、定南、全南三南地区
6. 龚楚、阮啸仙、刘伯坚率红24师71团,经信丰油山去往湘南
7. 徐鸿、张凯带独立3团,渡信丰河,前往湘赣苏区
8. 蔡会文、阮啸仙、刘伯坚指挥独立6团留在赣南坚持
9. 项英、陈毅、贺昌随红70团留在苏区腹地,统筹联络各路游击队

这不是一次集中突击,是九支部队分头冲破密不透风的堡垒封锁线。结果极其惨烈:九路里面六路被打散、覆灭,只有四路最终成功突围,保存下游击火种。

一大批党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倒在这次突围路上。
贺昌,总政治部副主任,突围途中负伤,不愿被俘,举枪自尽。
刘伯坚,红五军团政治部主任,负伤被俘,戴着脚镣写下绝诗《带镣行》,慷慨就义。
阮啸仙,赣南省委书记,在战斗中牺牲。
何叔衡,一大代表,突围途中遇敌,跳崖牺牲。瞿秋白随后被捕就义。
毛泽覃,在瑞金附近的山林被敌人突袭战死,是毛泽东的弟弟。
李才莲,少共中央分局书记,突围后在山里被叛徒枪杀。

九路突围之后,电台最后一次收到中央电报,密码已经更换无法译出。项英和陈毅只能砸毁电台、掩埋设备。从此,留守队伍和党中央失联整整三年。主力红军在云贵雪山草地转战,他们困在赣南闽西深山,外界几乎不知道他们的死活。

很多人会有一个疑问:是不是留守部队被主动放弃?放在当年的历史条件看,主力长征本身就是被迫的战略转移,首要目标是跳出重围、寻找新根据地。留守部队的使命,就是吸引数十万敌军,减轻主力的压力。

客观上,一旦苏区被彻底分割,通讯断绝,两地之间再也没有互相支援的可能。不是主观抛弃,而是残酷战局下,被隔绝在两个战场。但对于留在包围圈里的战士来说,感受就是孤立无援,像一支被遗忘的孤军。

三年南方游击战争的艰苦程度,丝毫不亚于长征。没有大部队行军,没有固定补给,没有后方。白天躲山洞,夜里转移;敌人搜山、烧山、移民并村,切断群众和游击队联系。

伤员没法就医,粮食断绝,野菜野果充饥。叛徒的危害甚至超过敌军,很多据点、交通线毁在叛徒手里。陈毅被围困梅山二十多天,写好《梅岭三章》藏在衣底,做好牺牲准备。

九路突围幸存下来的力量,就是后来南方八省十五块游击区的根基。抗战爆发后,这一批幸存的游击健儿走出山林,合编为新四军。谭震林、傅秋涛、叶飞这些后来的名将,都是当年九路突围的幸存者。

有一个很扎心的数据:三万留守人员,熬过三年游击战争活到抗战改编的,不足百分之三。大量战士、基层干部、掩护红军的苏区百姓,死在封锁线、山林、清剿当中。长征的故事广为传颂,而九路突围与南方三年游击战,长期在大众叙事里属于偏冷的一页。

这支偏师没有踏上长征路,但他们同样走完了一场属于自己的、埋骨群山的远征。长征是向外突围寻找新生;而九路突围,是留在故土,在敌人心脏的包围圈里,把革命火种死死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