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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懂黑死病这段历史,我只有一个感受:瘟疫最可怕的时候,往往不是病菌杀人的时候,而

读懂黑死病这段历史,我只有一个感受:瘟疫最可怕的时候,往往不是病菌杀人的时候,而是人开始杀人的时候。
1347 年 10 月,12 艘从黑海返航的热那亚商船驶进西西里的墨西拿港。
船靠了岸,甲板上却没有一个活人走出来。
登船的人看到,船员几乎死绝,侥幸喘气的浑身发黑肿胀,烧得说不出话。
港口的人慌忙把船赶走,可为时已晚。
短短五年,欧洲三分之一的人口没了——2500 多万人,相当于每三个人里就有一个死去。
但比死亡数字更值得记住的,是当时人们面对瘟疫的三种反应。
第一种是无知。
那时没人知道鼠疫杆菌为何物,病因要等 550 年后才查明。
巴黎大学的医生郑重宣布:是土星、木星、火星连成一线污染了空气。
人们闻花香、烧香料,医生只会放血、切肿块,病人反而死得更快。
无知不可耻,把无知当真理,才会害死人。
第二种是找替罪羊。
恐慌需要出口,谣言随之而来:是犹太人往井里投毒。
1349 年,斯特拉斯堡一次就有 2000 名犹太人被活活烧死,类似的屠杀在各地接连上演;教皇站出来说这是错的,根本拦不住。
一场疫情里最卑劣的行为,不是逃跑,而是把苦难栽赃给更弱的人。
病菌面前人人平等,偏见却不是。
第三种,也是唯一让我看到希望的反应,是有人开始讲规矩。
1377 年,拉古萨——今天克罗地亚的杜布罗夫尼克——立法:所有到港船只先在海上等 30 天,没有病人才能上岸;后来期限延长到 40 天,意大利语的“40”(quaranta)就此变成英语里的“检疫”(quarantine)。
威尼斯人建起隔离岛,城市有了常设卫生官,集市说停就停,病家直接封门。
今天我们熟悉的公共卫生体系,雏形就是 700 年前的欧洲人用一条条命换来的。
黑死病从未被真正“打败”。
第一波之后,它每隔几年、十几年就卷土重来, 1665 年的伦敦、1720 年的马赛都是大暴发;欧洲人口恢复到疫前水平,用了 150 多年。
人类不是战胜了鼠疫,而是熬了很久,才学会怎么跟它相处。
这场瘟疫也意外改写了历史:劳动力金贵了,农民工资上涨,农奴制在西欧瓦解,人的价值被重新称量;教会祈祷无用、威信扫地,人们把目光从神收回到人自己身上,文艺复兴的土壤就此埋下。
教堂墙上开始流行画“死亡之舞”——国王、主教、农夫都牵着骷髅跳舞,因为在死亡面前,谁也不比谁高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