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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1年的一晚,张学良刚刚睡下,二夫人谷瑞玉突然爬上床,从身后一把抱住他苦苦哀求:“亲爱的,再给我一次机会吧!”不料被张学良一脚踹下床。 谷瑞玉跌坐在地上,没起来,只是抬头看他。屋里没开灯,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点,照见张学良坐在床沿的背影。 “汉卿。”她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低。 张

1931年的一晚,张学良刚刚睡下,二夫人谷瑞玉突然爬上床,从身后一把抱住他苦苦哀求:“亲爱的,再给我一次机会吧!”不料被张学良一脚踹下床。

谷瑞玉跌坐在地上,没起来,只是抬头看他。屋里没开灯,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点,照见张学良坐在床沿的背影。

“汉卿。”她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低。

张学良没回头。“话都说清楚了。房子给你,钱也给你,够你过下半辈子。”

“我不要钱。”谷瑞玉说。她站起来,但没再靠近床。“我就想留在你身边。”

张学良这才转过脸看她。月光下他的表情看不真切,声音却很清晰:“留在我身边做什么?再给日本人报信?”

谷瑞玉的肩塌下去一点。“那次我真不是故意的。杨太太来聊天,我就随口说了句你这几天要去车站……”

“随口。”张学良打断她,“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随口一句话,我死了三个卫兵。”

她不出声了。

张学良站起来,走到衣架前取下外套。“你走吧。天亮了让副官送你去火车站。”

“你连一晚都不让我住?”谷瑞玉问。

“不方便。”张学良已经穿上外套,“凤至明天一早到天津。”

听到于凤至的名字,谷瑞玉忽然笑了,笑得很短促。“她永远都是对的,对不对?我永远都是不懂事的那个。”

张学良系扣子的手停了一下。“你确实不懂事。”他说,“但这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你不懂什么叫轻重。”

他拉开门,走廊的光涌进来。“当初你追到前线,我很感动。可感动不能当饭吃。过日子得靠脑子。”

谷瑞玉站着不动。她看着门外的光,又回头看看昏暗的房间。“如果我当初没去前线呢?”

“那我们早就散了。”张学良说得很直接,“也许还能留个念想。”

他侧身让出门口。“走吧。别等天亮,不好看。”

谷瑞玉慢慢走到门口。经过他身边时,她停了一下。“我最后问一句。你爱过我吗?”

张学良看向走廊尽头。“现在问这个,没意思了。”

“我想知道。”

静了几秒,张学良说:“爱过。但爱不够用。”

谷瑞玉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她走出房间,没再回头。

张学良听着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他关上门,没开灯,在沙发上坐下。

茶几上还放着半包烟。他抽出一支点上,火光在黑暗里亮了一瞬。

其实谷瑞玉有句话没说错。于凤至永远得体,永远周全。可有时候,太周全了,反而让人觉得累。谷瑞玉不一样,她鲜活,敢做敢当——虽然常常做错。

但错了就是错了。有些错能改,有些不能。

烟抽到一半,副官轻轻敲门。“少帅,谷女士上车了。让我把这个给您。”

副官递进来一个小丝绒盒子。张学良打开,里面是枚领带夹,他很多年前随手送的小玩意。

“她还说什么没有?”

“就说祝您一切顺利。”

张学良合上盒子。“知道了。你去休息吧。”

副官退出去。张学良把盒子放在茶几上,继续抽烟。

窗外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渐渐远去。他想起第一次见谷瑞玉,在舞会上,她穿一身红裙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那时她还没那么多心思,就是单纯地笑。

是什么时候变的?也许是住进天津别墅之后。空荡荡的大房子,他总不在,她一个人守着。人一闲,就容易想岔路。

烟烧到手指,张学良按灭了。他站起来,脱掉外套重新躺回床上。

明天于凤至就到。得跟她谈谈东北的局势,谈谈家里的安排,谈谈孩子们的教育。都是正事。

至于今晚的事,他不会提。于凤至也不会问。这是他们多年来的默契。

张学良闭上眼。睡意迟迟不来,他听见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长长的一声,在夜里传得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