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5年九月,大唐皇帝李治干了件憋屈事: 亲自拉了十车金银,去求自己的舅舅点头。送来的礼物舅舅全部照单全收,可只要一谈到正经事他就装糊涂——
看完这段我最先愣了神:更换皇后本是皇家内部家事,皇帝怎么反倒还要去求人?
武则天早年曾在李世民的后宫中获封才人,这个位份属于品级很低的后宫妃嫔。李世民去世之后,她离开皇宫,出家做了尼姑。是王皇后主动出面把她接回皇宫,打算借助她的力量对付正得宠的萧淑妃。被请回宫的这一位,没过多久就将目标对准了皇后的宝座。
李治打算将她立为皇后,可眼下朝堂之中,超过半数的官员都归属于他的舅舅长孙无忌麾下。这位舅父当年跟随李世民征战平定天下,在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中位列首位,当初李治能当上太子也有他从中出力帮扶。想要更换皇后这件事,只要这位舅父不松口许可,是无论如何都没法顺利办成的。
李治最先去走访亲戚,他同武则天一同上门拜访,十车金银绫罗被抬进府中,宴饮之上当场给舅舅的三个儿子授予官职。酒过数巡,李治借着几分醉意试探着开口:“皇后没能生下皇子,这……话还没讲完,舅舅就笑着扯开了话题,直说今天摆的酒水品质相当不错。
朝堂上摊牌那天,史书写得跟戏一样。老臣褚遂良摘下头巾,把手中朝板狠狠掼在地上,额头磕得台阶上全是血:武氏曾侍奉先帝,天下人都清楚,陛下要立皇后,选谁家的不行?"
破局的是个快被贬出京的小官。李义府得罪了长孙无忌,眼看着马上就要被外放前往地处偏远的壁州任职。同事王德俭家办丧事,让他替自己值夜班,还给他出主意:皇帝想立武昭仪,就怕宰相们反对,你抢在头里上个表,祸事就变喜事。李义府深更半夜借着摇曳的烛火写完奏表,随即就呈交了上去。
李治看完之后十分欣喜,当场赐予他一斗珍珠,此前定好的贬官事宜便彻底搁置不再提及。许敬宗索性在朝堂上扯开了话音说道:“种庄稼的老农要是多收十斛麦子,都想着换个新媳妇呢。”当今圣上想要册立皇后,和你们这些人又有什么相干呢?这话哪里是在聊换妻子的事,摆明了就是特意讲给长孙无忌听的。
给出最后决定性一击的,正是三朝老将李勣。李治开口问他:褚遂良是先帝临终托付的老臣,他拼死不肯同意,难道这事就这么算了?李勣当时给出的答复十分干脆:“这是陛下您自家的私事,哪里用得着去征询外旁人的意见。”"
655年十月,王皇后被废黜;十一月初一当天,武则天头戴凤冠,正式成为大唐的皇后。四年之后的659年,长孙无忌被削去全部官职流放黔州,最终在流放的贬所去世。
合上书我想了半天。半夜递表的小官、磕破头的老臣、说"家事"的老将,都不是主角。核心人物是李治,他想要换走的不单单是一位皇后,还有压制了他很多年的那位舅舅。
就为了这件事,他不光和自己的舅舅彻底闹翻,还和满朝老臣都站在了对立面,连帝王的体面都顾不上了。要是说整件事全是刻意算计出来的,我不认同;要说这里头全是纯粹的感情因素,我同样也不信。后世之人争来争去,始终没能形成统一的结论。
我之后到访乾陵,所有游客都扎堆挤在东侧的无字碑边拍照,西侧刻满文字的述圣纪碑旁,空荡荡的没有一名游客。这块石碑是武则天为李治所立,由七块巨大石块拼接而成,碑面刻有数千字,内容全都是称颂他的文字。
当年为他吵翻了天的那些人,最后都成了黄土。最终一同长眠在这座山里的,仍旧是他和武则天两人。
假设当时坐上龙椅的人是你,清楚满朝文武全是你舅舅的亲信,这皇后,你到底还会不会册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