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4年,31岁的阎锡山迎娶了一名14岁的姑娘。这个婚礼看上去是阎家添丁的大喜事,可对新娘徐兰森来说,她从跨进阎府那天起,就已经知道自己不是来过夫妻生活的,而是来完成一件事,给阎家留下子嗣。
据传,洞房当晚阎锡山就把话说透了。他告诉徐兰森,自己不会喜欢她,只把她当作传宗接代的人,真正放在心上的,始终是原配徐竹青。说完这些,他没有留下陪伴,而是转身去了徐竹青的房间。
这番话听着冷,可放在当时的阎家,却不是临时起意。
阎锡山和徐竹青成婚十多年,夫妻关系一直不错。问题在于,徐竹青始终没有生育,阎家又只有阎锡山这一个儿子。对一个把家族延续看得极重的旧式家庭来说,没有儿子,往往不只是夫妻之间的遗憾,更会被当成整个家族的大事。
阎锡山的父亲阎书堂多次催促儿子纳妾,阎锡山起初一直推辞。他很清楚,徐竹青性情刚烈,也十分看重自己在家中的位置。纳妾已经是在她心上割一道口子,如果再让侧室分走丈夫的感情,家里很可能就会彻底失去平衡。
所以,阎锡山最后答应纳妾,前提也定得很明确,不能改变徐竹青的主母身份,不能抢走她的丈夫,更不能让她在阎家受委屈。
被选中的姑娘原本姓许,来自大同普通人家,家里并不富裕。阎家看中的,是她年轻,身体看着健壮,在当时人的眼里属于适合生养的女子。
为了减少外界议论,也为了让徐竹青更容易接受,阎锡山安排她认徐竹青的父亲做义父,改姓徐,取名兰森。对外,她只是徐家的远房姑娘,被接到阎府陪伴主母。
她明明是阎锡山的妾,却不能公开以阎家少奶奶的身份出现,甚至还要换一个姓氏,借着徐家的名义进入这座宅院。她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平等的家庭成员,而是被安排好的角色。
进门之后,徐兰森每天清早去徐竹青院里请安,端茶、递水、问候,样样做得周全。她对府里的老人也十分客气,不敢摆出侧室的架子。
阎锡山大多数时候都住在徐竹青房里,只有算准日子,才会去徐兰森的小院。即便去了,也不会久留,更不会在那里过夜。徐兰森知道自己的位置,所以从不主动提要求,也不敢奢望丈夫给她更多陪伴。
她真正需要完成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生下儿子。
几年之内,徐兰森接连生下五个儿子,阎家上下终于松了一口气。阎书堂更觉得这门亲事没有选错,家族的香火保住了,阎家最担心的事情也解决了。
可孩子出生,并没有让徐兰森的地位发生变化。
孩子刚出生,就被抱到徐竹青身边抚养。按照家中的规矩,徐竹青是母亲,徐兰森只能被称作姨娘。那些孩子从小接受的教育,也是认嫡母、守规矩,不能因为生母有功,就改变嫡庶之间的称呼。
徐兰森有时只能隔着窗子看孩子玩耍,她想抱一抱,想多说几句话,还得先观察徐竹青的脸色。她不是没有母爱,而是不敢把这种母爱表现得太明显。
事情终于在一次意外中爆发,几个孩子私下跑到徐兰森院里玩,年纪最小的儿子顺口喊了她一声妈。偏偏这句话被进门的徐竹青听见,她当场发火,摔了茶碗,还哭诉阎锡山当年的承诺已经变了,连孩子都要被徐兰森抢走。
阎锡山赶回来后,没有安慰徐兰森,也没有替她说话。他当着孩子们的面训斥他们,重新强调阎家的主母只有徐竹青一个人,称呼不能乱,规矩更不能乱。
这件事看似只是一个称呼,却把徐兰森在阎家的处境完全摆到了明面上。她生了五个儿子,却不能公开享受母亲的身份,甚至连孩子叫她一声妈,都可能成为家里的冲突。
从那以后,她和孩子单独相处时更加小心,说话也要反复掂量。她活在自己生下的孩子身边,却始终像个不能靠近的人。
徐兰森十四岁进门,往后多年都困在深宅里。她没有自己的事业,也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身体在一次次生育中慢慢垮掉。1946年,她在太原病逝,终年46岁。
她去世时,丧事按照侧室规格办理,不算冷落,却也谈不上隆重。五个儿子站在灵前披麻戴孝,可直到她离开,他们也没有公开喊她一声母亲。
阎锡山并不是完全没有感情的人,他对徐竹青有长期相处形成的感情,也努力守住原配的地位。可是,他守住一段婚姻的方式,却是让另一个女人承受一生的压抑。
一个人可以对原配有情有义,也可以在另一个女人身上留下无法改变的伤痕。所谓顾全大局,落到徐兰森身上,就是她不能争、不能怨、不能靠近自己的孩子。
后来阎锡山迁居台湾,陪在身边的一直是徐竹青。徐竹青活到89岁,去世后与阎锡山合葬,而徐兰森最终只在族谱中留下一个单薄的名字,连一张完整画像都没有留下。
关于洞房之夜那句原话,流传过程中或许会有细节差异,但这段婚姻的主线并不难看清。一个14岁的姑娘进入阎府,不是为了获得爱情,而是为了满足家族对儿子的要求。她生下五个儿子,却没有因此获得母亲应有的称呼。
放到今天看,婚姻当然不该只剩下生育,孩子也不该成为衡量女性价值的工具。可在那个年代,很多女性连选择生活方式的机会都没有,她们能不能留下,能不能被善待,往往取决于丈夫的一句话,主母的态度,还有家族是否认为她仍然有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