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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广州,有人堵着张发奎问:“您手下跑出叶剑英、贺龙这些共产党大将,后不后悔?”他把烟蒂摁灭在石桌上,反问:“当年他们跟着我在临颍拼过命,现在护着整个民族,我该后悔什么?” 那人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张发奎站起身,拍了拍长衫下摆。远处码头有汽笛声传来。 “您这是要去香港?”那人跟了一

1949年广州,有人堵着张发奎问:“您手下跑出叶剑英、贺龙这些共产党大将,后不后悔?”他把烟蒂摁灭在石桌上,反问:“当年他们跟着我在临颍拼过命,现在护着整个民族,我该后悔什么?”

那人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张发奎站起身,拍了拍长衫下摆。远处码头有汽笛声传来。

“您这是要去香港?”那人跟了一步。

张发奎没回头,只摆了摆手。副官小跑着过来递上大衣,他接过来搭在臂弯里。

路上黄包车不多,几个报童举着报纸叫卖。副官买了份,扫了眼标题又折起来。张发奎看见了,伸手要过去。报纸头版写着“国民政府迁往台湾”。

他把报纸叠好还回去,对副官说:“给叶参座的信,寄出去了?”

“寄了。按您的吩咐,寄到北平军管会转交。”

张发奎点点头。车到了码头,他下车时顿了顿,看了眼对岸的方向。副官小声说:“船一小时后开。”

候船室里人不多,几个穿西装的在角落里低声说话。张发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怀里掏出怀表看了看。表盖内侧有张很小的合影,四个穿军装的年轻人站成一排,背后是武昌城楼。

他合上表盖,手指在表壳上摩挲了两下。

“长官,要喝茶吗?”副官问。

“不用。”张发奎望向窗外。江面上有条货船正在卸货,工人喊着号子。

旁边那桌人说话声音大了些。“……张向华也在今天走?”“人家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退。”

副官脸色变了变,想站起来。张发奎抬手止住他。

船鸣笛了。他起身整了整衣领,走到检票口时,有个穿长衫的中年人匆匆跑过来,递上一个信封。“张将军,有人托我带给您。”

信封没署名。张发奎拆开,里面是张便条,只有一行字:“临颍旧事,不敢忘怀。”

他把纸条折好放回口袋,问那人:“他还说什么了?”

“说请您多保重。”

张发奎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钢笔,在船票背面写了几个字。“这个,方便时转交。”

那人接过看了看,点点头走了。

上船时江风很大。副官扶了他一把,他摆摆手,自己抓着栏杆走上舷梯。到船舱放下行李,他又回到甲板上。

广州城在暮色里渐渐模糊。有海鸥跟着船飞了一段,又折回去了。

副官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张发奎忽然说:“那年打临颍,贺云卿带着突击队冲第三道防线,衣服被弹片划开半尺长的口子。”

“您记性真好。”

“不是记性好。”张发奎转过身,“有些事忘不了。”

船驶出珠江口,海面开阔起来。他最后看了一眼大陆的方向,转身进了船舱。

便条在他口袋里,船票背面他写的是:“各为其主,不负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