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时期有个军阀叫邓锡侯,别人给他起了个绰号叫"水晶猴",他请客吃饭之后,自家却吃"全家福",一根烟分成两截抽,孩子要买书必须买。
信源:邓锡侯的办公桌我用了11年-.四川在线-天府早报
一个坐镇四川的集团军总司令,口袋里装着全省的印把子。
抽烟却把一根烟掐成两截,宴席剩菜回锅成家常烩,孩子要糖他不给,要书他掏钱比谁都快。
搁村口大爷听来,这不像军阀,像账房先生穿了军装。
邓锡侯1889年生,爹娘走得早,舅母灶台边给他留半碗稀饭,他端着碗站门槛上喝,喝完拿袖口一抹嘴,背着布包去念私塾。
后来从南京陆军中学辍学,回川投军,从副官连长干起,枪杆子磨手心,也磨性子。
1916年护国战争,他跟着蔡锷在纳溪跟袁军干仗。
战壕里泥没膝,他腰上别俩手榴弹,冲坡不回头。
蔡锷看他顺眼,提了一句,这娃能扛事。
就这一句,邓锡侯记一辈子,后来逢人提蔡公,眼睛不眨,像念自家恩人。
川军里派系乱得像麻团,保定系、速成系、军官系互相掐。
邓锡侯攒出一帮保定军校出来的兄弟,自己当头,外头人叫他水晶猴子,说他又滑又透,谁也抓不住。
可他管家那套,一点不滑。
蓝氏是他发迹前就有的原配。
他当年考学、投军,路费是蓝氏纺纱攒的,纺车转一夜,铜板攒几枚。
蓝氏性子硬,刘文辉曾想给他送个新式女学生做姨太,蓝氏直接进军部,把多年守家抚小的事一件件摆出来。
邓锡侯靠墙站着,手里的茶缸没放下,听完了,没吼,没躲,当晚还让勤务兵给蓝氏端碗醪糟蛋。
发迹后他穿布衣布鞋,下乡把皮鞋换草鞋,草鞋绳勒进脚踝印子半天消不掉。
抽烟那根截断的烟,烟丝掉桌角,他拿指甲刮起来再塞回去。
勤务兵后来提过,总司令烟灰缸里从不见整根烟屁股,全是半截,像他做人,能省一口是一口。
宴席上八菜一汤,客人走后,厨子把剩的鱼块、肉皮、木耳倒进大锅,加一勺泡菜水,炖成全家福。
蓝氏端碗坐堂屋,娃们围过来,没人嫌寒碜。
旁人军阀家姨太抢燕窝,他家是亲妈分烩菜,谁碗里多块五花,是孩子考试及格的奖赏。
反差就在这。
川军大头目,本该三房四院,他家里侧室规矩比衙门还硬,财权全交蓝氏。
蓝氏应允他纳妾,但正妻位子像老槐树,谁也挪不动。
侧室月钱按数发,买胭脂要报账,买书不用批。
他对自己娃更拧。
零食糖果提都不许提,铅笔头用到咬烂才换。
可学校要买《算术》《国文》,他掏银元比发饷还爽。
书脊包上蓝布,娃背书上学会,他摸摸书角,像摸自己当年那本破《芥子园》。
1937年抗战炸响,他当22集团军总司令,带川军出川。
出川前他把蓝氏陪嫁的银元一包包拎出来,嫁妆布包里还夹着当年纺车的线头,他没犹豫,全砸进军需。
川军穿草鞋扛老套筒,他走在队尾,不坐轿,鞋底磨穿了拿报纸塞。
前线子弹不认人。
他带兵死守,川军娃子冻得鼻涕结冰,他把自己的毛背心脱给通讯员。
战后回川当省主席,老蒋要榨四川,他背地里跟民主人士、地下党递话,不硬刚,不低头,像水晶猴子在刀尖上翻身。
1949年12月9日,他和刘文辉、潘文华在彭县龙兴寺通电起义。
95军没放几枪,成都城墙没塌,老百姓该卖茶卖茶。
他后来坐西南军政委员会副职,省里副省长,办公室里没古董,就一架老钢琴,琴键有几个不发声音,他也不修,说能听个响就行。
新时代婚姻制度一变,家里几位姨太有的要走。
他给房给存款,娃的学费他包,户口工作帮着跑。
留下的,废除嫡庶,统称家属,月底发粮发钱,困难年景他先减自己那份。
蓝氏老了,他仍把药罐放她手边,自己抽半截烟,看她喝药。
他捐钱办学校,营山那头图书馆砖瓦是他托人运的,运砖的骡子瘸了腿,他让伙夫给骡子加料。
1955年拿一级解放勋章,勋章别在旧中山装上,别针松,他拿线缝了两针。
1964年走的时候75岁,成都那屋子,除钢琴没值钱物。
下属翻他抽屉,半截烟头还在纸盒里,像他这辈子,不肯糟蹋一口。
我觉得水晶猴子这外号亏了他,他哪是滑,是把圆润留给官场,把硬骨头留给家国。
我认为他抽半截烟不是抠门,是知道川军娃子穿草鞋,他不好意思抽整根。
在我看来,蓝氏那碗全家福,比任何庆功宴都金贵,因为那锅里炖的,是一个男人不肯忘本的心。
所谓大人物的体面,不是绫罗绸缎,是宴席散了,还舍得把剩菜回锅,给自家娃盛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