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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良崮战役中张灵甫手下两位参谋长截然不同的命运 魏振钺(参谋长) → 反对守

孟良崮战役中张灵甫手下两位参谋长截然不同的命运

魏振钺(参谋长) → 反对守孟良崮 → 被俘 → 南京军事学院 战史教员

李运良(副参谋长) → 主张守孟良崮 → 被俘 → 改造后 回乡务农


1947年6月12日,《大众日报》刊出一份反对内战的通电。署名者中,魏振钺和李运良排在一起。一个月前,他们还是整编第74师参谋长和副参谋长,在孟良崮山下对部队下一步往哪里走,持有不同意见。一个月后,两个人都成了俘虏,又在同一份通电上留下姓名。

如果只看这一刻,两人的命运几乎没有分别。
差别出现在更早的十几个小时里。
1947年5月13日夜,华东野战军开始从整编第74师两翼穿插。第1纵队切断74师与整编第25师的联系,第8纵队向另一侧推进,74师原先依托友军左右呼应的阵形被迅速撕开。到14日上午,张灵甫已经开始收缩部队,孟良崮和垛庄成了退路上的两个要点。

师部此时出现两种意见。
魏振钺反对把主力压到孟良崮固守,主张继续寻路后撤。李运良主张利用山地坚持,等待外围友军赶到。张灵甫最终选择了后者。

这两种意见的区别,并不只在一个“撤”字和一个“守”字。
魏振钺的办法吃的是时间差,趁华东野战军包围尚未完全闭合,尽快把整编74师送到友军能够接应的位置。李运良的办法同样吃时间差,只是顺序反过来,先占住高地,把华东野战军吸在山下,再等外围部队冲开通道。

谁先到,谁就掌握局面。
李运良的方案并非没有现实条件。整编74师是国民党军主力之一,建制尚完整,外围也确有多支部队。74师被围以后,蒋介石随即命令张灵甫固守,又催促整编第11师、第25师、第65师、第83师等部向孟良崮靠拢。当时部分援军距离孟良崮只有一两天行程。山上守住,山外打进来,国民党方面确实把这一仗押在了内外会合上。

可山本身在不断吞掉这个方案需要的时间。
孟良崮山势陡,多裸露岩石,草木少,山上缺水。步兵能够登山,重炮、车辆、骡马和大量辎重却很难展开,工事也不好挖。74师的装备优势到了这样的地形上,被削掉了一大截。飞机可以空投粮弹,却无法把水源、隐蔽工事和畅通道路一起投下来。

5月15日拂晓,第6纵队攻占垛庄。
这个动作比任何争论都更直接。垛庄一失,74师向南的主要退路被截断,第1、第6、第8纵队之间又打通联系,四面包围随之形成。14日上午还存在的“继续撤”,到15日已经变成要从包围圈里重新打出一条路。
李运良主张坚守所需要的另一半条件,也没有按时出现。
外围各部确实向孟良崮推进,但华东野战军留下第2、第3、第7、第10纵队等部阻援。山外每迟一步,山上的水、弹药和人员就多消耗一分。15日下午华东野战军发起总攻,16日继续压缩整编74师阵地。岩石山地难以构筑工事,人员和辎重暴露,包围圈越缩越小。

5月16日,整编第74师覆灭。
张灵甫死在孟良崮,魏振钺和李运良同时被俘。魏主张后撤,并不能推出74师若按他的方案行动就一定可以安全脱身。14日华东野战军已经从两翼高速穿插,74师能够利用的缺口正在收窄。

可李运良的办法承担了更苛刻的条件:74师必须在缺水的石山上撑到外围援军突破阻援阵地。垛庄先丢,援军后到,这场赌博便失去了最重要的支点。

战场上的争论到这里已经有了结果,两个人的人生却没有立即分开。
被俘后,他们进入军官教育转化过程。6月初的座谈中,魏振钺提出呼吁和平、反对内战,李运良参与起草通电。两人从同一支败军下来,又共同经过学习和转变。那张6月12日刊出的通电,把他们重新放在了一起。

几年以后,南京的军事学院需要另一类人。

1951年创办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学院大量吸收原国民党军官参加军事教学、教材编写和研究工作。人数最多时接近六百,其中四百多人担任军事教员。这些人熟悉参谋业务、兵种技术和旧军队训练体系,经过教育、考察后,其中相当一部分被留在课堂和研究岗位。

魏振钺进入了这一系统,后来担任战史教员。

李运良走了另一条路。他后来回到河北易县,在乡村生活、务农,直到1979年去世。两个人都从孟良崮活了下来,都经历了被俘和学习,此后一个重新进入军事专业岗位,一个脱离军队回到乡间。

这样再看孟良崮那次分歧,分量最重的已经不是谁后来当了教员、谁后来种了地。

魏振钺押的是包围圈闭死以前的几个小时,李运良押的是援军抵达以前的几个小时。垛庄在15日拂晓先被攻占,外围通道却始终没有及时打开。
到了16日,山上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继续等。

至于两个人后半生真正分开的地方,要等到枪声停下以后。

南京军事学院的课堂留下了魏振钺,河北易县的土地留下了李运良。孟良崮决定了他们共同成为俘虏,却没有替他们安排后来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