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昌浩曾做出和徐向前一样的选择,为何两个人的发展之路却不同
这俩人当年在红四方面军是黄金搭档,徐向前管打仗,陈昌浩管政治,一武一文,把鄂豫皖和川陕根据地经营得风生水起。1931年红四方面军成立的时候,徐向前30岁,陈昌浩才25岁,搁现在也就是研究生刚毕业的年纪,人家已经是方面军的军政主官了。那时候陈昌浩在部队里的威望一点不输徐向前,徐帅自己在回忆录里都说过:“那时陈昌浩的威望不低于我,他能说会写,打仗勇敢,又是政治委员”。
可有意思的是,这两个人后来的人生轨迹,差距大到让人唏嘘。徐向前1955年成了开国元帅,陈昌浩呢,建国后只当了个中央编译局副局长,最后在1967年吞安眠药走了。
很多人说他们“选择一样”,这话对也不对。表面上确实有很多重合的地方,草地分兵的时候,面对“打不打”的紧急请示,两个人都说了“哪有红军打红军的道理”,陈昌浩完全同意徐向前的意见,避免了红军自相残杀。西路军兵败祁连山之后,石窝山会议决定两人一起脱离部队回延安汇报,这也是共同的决定。
但真正的分水岭,恰恰就在这“一起回延安”的路上出现了。
徐向前是一根筋要回延安的。他山西口音重,路上怕暴露,先走了。到了延安之后,毛泽东接见他,说“人能回来就好”。很快他就重新被安排了工作,1937年8月出任八路军一二九师副师长,继续带兵打仗。
陈昌浩呢?走到半路胃病犯了,也有人说是心里那道坎过不去,觉得自己是西路军一把手,部队打没了,没脸见组织。他让护送的人先走,自己拐回了湖北老家,想重新拉队伍将功补过。结果老区早就成了白区,折腾了好几个月,实在没辙才辗转去了延安。这一耽误,就是大半年。
时间这个东西,有时候比能力更致命。陈昌浩回到延安的时候,反张国焘路线的斗争已经搞了五个多月,他直接被列进了“极少数国焘路线的坚决支持者”名单。他写了一篇六七万字的检讨报告,中央觉得认识不够,打回去重写,他又写了第二版。1937年11月,抗大召开大会让他当众检讨,张闻天严厉批判,与会者轮番追问:“为何脱离部队迟迟不归?”“为何路过西安不联系办事处?”“为何绕道回了老家?”
说句公道话,陈昌浩这个“绕道回老家”的选择,从组织纪律的角度看确实是个硬伤。但换个角度想,他那时候才31岁,一路从鄂豫皖打到川陕,又从川陕打到河西走廊,亲眼看着两万多弟兄几乎全部折在了马家军的刀下。一个人背着这种心理负担,走路走岔了,你说完全是政治觉悟问题,我觉得也未必。徐向前晚年对这件事的评价就厚道得多,他说陈昌浩“年轻幼稚,属于好人犯错误”。
可问题在于,政治这东西不讲厚道。你耽误了半年,这半年里中央对西路军的结论已经定了,对张国焘问题的定性也已经拍了板。你陈昌浩是张国焘一手提拔的红四方面军政委,位置越高,牵扯越深,这事儿躲不掉。
再往深处看,还有一个更要命的区别。徐向前虽然也是红四方面军的人,但他一直是个纯军事干部,打仗是他的本职。陈昌浩不一样,他是政委,是搞政治的,在北上南下之争中一度站在了张国焘那边,率部脱离右路军南下四川,还参与了另立“第二中央”的错误行动。这些东西在政治账本上是记着的,不是说你在草地分兵时说了句“不能打”就能一笔勾销。
再往后走,两人就彻底分岔了。徐向前在抗日战场上越打越硬,从一二九师副师长到八路军第一纵队司令员,一步步回到了核心军事指挥岗位。陈昌浩1939年因为严重胃病申请去苏联治疗,这一去就是十三年。苏德战争爆发后,他被疏散到中亚一个叫科坎多的小镇,靠在采石场背石头卖苦力过日子。他在苏联给中央发了很多电报要求回国,基本石沉大海。
等1952年终于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变了。老婆张琴秋已经成了纺织工业部副部长,儿子陈祖涛也成了汽车工业的骨干,而他自己呢,谢绝了所有党内军内任职,去编译局当了个副局长,主编《俄华大辞典》。晚年他回湖北老家见老部下,那些当年在他手下当团长营长的人,如今都是解放军高级将领了,他站在台上眼含热泪,一遍遍鞠躬道歉。
我说这些,不是要替谁喊冤,也不是要踩谁捧谁。我想说的是,陈昌浩和徐向前的差别,根源不在于“选择”本身,而在于选择背后的东西,徐向前从始至终是个军事主官,他的价值在于打仗,不在政治站队;陈昌浩的政治属性太强了,他站过张国焘的队,这个烙印在特定历史时期就是致命的。再加上回延安路上那半年的延误,让他在最需要证明自己的时候缺席了,等回来的时候,牌桌上的位子已经没了。
历史有时候就是这么残酷,你做了和搭档一样的选择,但你背着的东西比他重,你耽误的时间比他长,你站的位置比他敏感,命运的走向就完全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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