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起四川大凉山扎甘洛村的第25任老师,村支书吉克古克2014年去接人的时候,连车门都不想下。
在这个海拔近3000米、顿顿只能啃苦荞土豆的地方,前20年跑了17位老师,最短的待了3天就受不了卷铺盖了。
而眼前来报到的谢彬蓉,是个刚退役的女人——大校军衔,技术七级高级工程师。
村支书看着她,觉得这城里人绝对撑不过一个礼拜。
推开上世纪70年代的土坯房木门,顶上的灰簌簌往下掉。夜里,老鼠直接在屋顶梁上乱窜。白天做饭,因为气压低,锅里的米饭根本煮不熟。
谢彬蓉一声没吭,把行囊往墙角一搁,直接住了下来。
她很快迎来了第一次监考。
收起卷子翻开一看,谢彬蓉手里的红笔停在半空。整整10张试卷,入眼是大片大片的刺眼空白。好几个孩子,连卷头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出来。把这10个学生的成绩全部加在一起,总分刚刚超过100分。
一般人看到这烂摊子,可能早就摇头买车票下山了。但谢彬蓉是个在西北大戈壁吃了20年风沙、搞了半辈子军工的老兵。
底子烂,那就敲掉重打。
孩子们听不懂普通话,她就硬着头皮自学彝语。课本上的东西太远,她就把村里的土豆、玉米棒子、核桃全搬到讲台上当算术教具。学生年龄大小不一,她就拆开进度,一个人教几种不同的节奏。
除了上课,她打来清水,端着脸盆,按着孩子的手一个个教他们搓泥巴、洗脸、刷牙,拿着剪刀给他们理发、剪指甲。
渐渐地,村里的彝族孩子不再叫她老师,而是喊她“谢阿嫫”——彝语里的意思是“妈妈”。
几年过去,变化实打实地砸在了扎甘洛村。
最初那10个考100多分的学生里,有7个顺利升入了初中。曾经怯生生不敢说话的彝族女孩,有的考进了大学,有的报名了空军招飞,还有的能流畅地读完一整本《西游记》。
到了2023年,山里的教学点撤并,谢彬蓉的头发也全熬白了。她依然没有下山,而是改为背着包、走山路挨个去学生家里送教,累计上门1280个小时。路远的学生,她就留在自己住处,免费管吃管住。
整整十几年,她拿遍了全国模范退役军人、全国三八红旗手等一堆证书,硬是把128个没有学籍的孩子送进了公办学校,让十几个学生彻底走出了这片大山。
放着大校军衔的清闲退休日子不过,偏要扎进缺氧的深山里去对付老鼠和土豆。这种人看着像个不要命的“傻子”,却硬生生给大山里的孩子点燃了一支火把。
要是换作你手握这份退休待遇,你舍得放下一切去深山里待上十几年吗?
